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魔力驅動四輪車『布利捷』用比去程更快的速度,疾速行駛在回程的路上。由于整地功能趕不上車速,被綁在天花板的缇奧不間斷地受到沖擊,在貨架上的淳史他們則有如攪拌器中的奶昔不停搖晃。
「南、南雲~你不能想個辦法,別讓它這麽晃嗎!!」
「會、會被甩下去啊啊啊。」
「升!我現在去救啊噗——我的舌頭!我的舌頭!」
「呼啊,傷口陣陣疼痛,主……嗯哼,再來……嗯哼,拜托讓我進去啊~」
淳史就像壁虎一樣,攀附在連接貨架和後座的窗戶上大叫。升的一半身體被抛出貨架,明人想要救他,舌頭卻遭受嚴重打擊而痛苦不已。缇奧陶醉在因震動而刺激傷口的狀態中,宛若背書似地主張人道待遇……如果此刻在地球上,大概馬上就會有人報警了吧,不過始完全不在意那些。
就在這個時候,位于【烏爾鎮】和【北山脈地帶】中間附近的地點,始發現有全副武裝的護衛隊騎士們,正猛烈地策馬奔馳。始的『遠視』可以清楚看見,大衛一臉凶神惡煞地疾馳在最前方,蔡斯在他旁邊,表情充滿焦躁。
一會兒後,他們似乎也發現從前方疾駛而來的黑色物體,起了小小的騷動。在他們看來,這輛車不管怎麽看都是魔物吧,有那種反應也很正常。他們取出武器,巧妙地將隊形重組爲橫隊,其應對之迅速,不愧是超重要人物的護衛隊,著實值得贊賞。
就算被他們攻擊,始也只要直接沖過去就好,沒什麽問題。不過愛子當然不那樣想,天花板有發出莫名性感慘叫的缇奧,後面則是臉色發白地攀住貨架邊緣的淳史等人,萬一他們受到攻擊,可不是鬧著玩的。愛子從天窗探出頭,拼命地揮動雙手,大聲喊叫,希望大衛發現自己的存在。
就在大衛終于准備好要發動魔法時,看見高速朝自己行駛過來的黑色物體上,似乎有人跑了出來,他不禁眯起眼睛仔細看。
一般來說,就算這樣大衛還是會不由分說地先發制人,但心中的某種力量阻止了他。真要說是什麽?應該可以說是高靈敏度愛子偵測器,或愛子專用第六感使然吧。
大衛將手水平伸直,對部下們下達中斷攻擊的信號。他們雖對隊長的指示感到疑惑,但熟悉的聲音傳過來,發自接近的黑色物體上方所冒出的人物。他們不禁驚訝得圓睜雙眼,大衛則已經露出難以置信的表情,喃喃地說「愛子?」。
一瞬之間,「難不成愛子的下半身正被魔物啃食!?」大衛他們這麽想,嚇得臉色蒼白。不過看到愛子本人活力十足地揮著手,高喊「大衛先生~是我~!請不要攻擊~!」,這才明白沒有發生他們擔心的事態。盡管對黑色的物體是什麽而感到困惑,他們依舊爲與心愛之人重逢感到喜悅。
或許是陶醉在這個情況中吧,大衛露出恍惚的表情,大大地張開雙手,仿佛在說「來吧!撲進我的懷裏吧!」,旁邊的蔡斯等人也展開雙手,希望她撲進自己的懷中。
看到騎士們表情恍惚,張開雙手等待的模樣,始不禁露出厭惡的表情。就愛子來說,她當然希望始在大衛他們前方停下,然而……始卻猛然注入魔力,加快速度。
兩者之間的距離逐漸靠近,始必須減速,但黑色物體卻增加速度。騎士們看見此景,大吃一驚,急忙從路徑上退開。
始的布利捷無視面露笑容張開雙手的大衛等人,不由分說地從他們的身旁通過。愛子說出「爲什麽~」,這句夾雜哀號的叫聲,一邊産生都蔔勒效應,一邊飛向後方,大衛等人帶著笑容僵在原地。
下一秒,「愛子~」他們仿佛被拆散的戀人般發出慘叫,猛烈地追趕布利捷。
「南雲同學!爲什麽要做那種危險的事!」
愛子怒氣沖沖地回到車內,激動地抗議。
「我們沒理由停下來吧,老師。要是停下來肯定會被要求說明情況,我們哪有那個時間。反正回到城鎮也要說明情況,不必浪費時間講兩次吧?」
「唔唔,確、確實沒錯……」
雖然有點無法認同,但確實沒錯,要對他們解釋自己擅自離開,還有魔力驅動車的事,可以預見將會浪費許多時間,所以愛子也只能閉嘴。
月重新坐回始旁邊,將臉湊到他的耳邊,小聲地問道:
「……真心話是?」
「面露笑容的騎士們非常惡心。」
「……嗯,同感。」
附帶一提,從天窗探出頭的愛子後方,就是綁在車頂、不知爲何露出恍惚表情的缇奧,不過……愛子與騎士們似乎都決定當作沒看見她。
後來抵達城鎮時,月得知缇奧的醜態後,不禁心想「……這個真的是龍人族?」,似乎受到輕微打擊。自從在【北山脈地帶】第一次看見解除龍化的缇奧,她一直有種微妙的心境。但看到缇奧似乎十分『享受』痛楚,她原先對龍人族抱持的憧憬與尊敬,全都有如幻想般粉碎消失了。
抵達【烏爾鎮】後,與悠然漫步的始他們不同,愛子等人跌跌撞撞地奔往鎮長所在的場所。其實,始本來想在這裏與愛子他們分道揚镳,快點帶著威爾返回弗連。然而,威爾比愛子他們先沖了出去,始他們才無可奈何地隨後追上。
鎮上充滿了活力,這是個擁有豐富料理,附近還有湖泊的城鎮,自然會聚集人潮。他們做夢也沒想到,一天之後,這裏就會遭到大群的魔物蹂躏。始他們看著這樣的鎮上風景,一邊津津有味地吃著攤販的串燒,一邊前往城鎮的公所。
當始他們終于抵達鎮上的公所時,現場已經吵成一片。【烏爾鎮】的公會分部長、城鎮的幹部,以及教會的祭司們都聚集于此,場內喧鬧不堪。衆人都是一副不敢相信、難以置信的表情,紛紛湧向帶回情報的愛子他們與威爾,仿佛快抓起他們的前襟似地,不斷追問。
一般而言,就算有人說明天城鎮就會毀滅,也只會被當成瘋子在胡言亂語吧。這次卻不能輕易忽視,畢竟是出于既是『神之使徒』又是『豐饒女神』的愛子之口,而且魔人會操縱魔物也是公然的事實,誰也不能說那是胡言亂語。
另外,經過在車內討論,愛子他們一致決定,在報告內容裏隱瞞關于缇奧的身分和幕後黑手可能是清水幸利的事。關于缇奧,是因爲她本人不希望龍人族的存在公諸于世,拜托衆人代爲隱瞞;黑幕則是愛子堅持現在只是有這個可能,因此不希望沒有證據就輕易認定。
姑且不論愛子的想法,龍人族對聖教教會來說,也是半禁忌的存在,公開她的身分只會讓局面更加混亂。要是她的身分敗露,他們很有可能會組織討伐隊,到時事情就麻煩了,所以衆人都同意保密。
始在那樣的喧囂聲中,前來迎接威爾,他完全不把周圍的混亂當一回事。
「喂,威爾,你別擅自跑掉啊,總該認清自己是受保護的對象吧。既然你報告完了,我們就快點前往弗連吧。」
聽到始那樣說,威爾和愛子他們都驚訝地看著他,其他仕紳則是一副「這家夥是誰啊?」的態度,露出不愉快的眼神,看著討論城鎮存亡時,半途出來打岔的始。
「始先生,你、你在說什麽啊?現在正是危急時刻喔?難道你打算抛下這個城鎮離開嗎……?」
威爾露出難以置信的表情,激動地對始說道,始依然是一副厭煩的表情,隨口回答:
「說什麽抛下不抛下,反正不管怎樣,在救援抵達之前,都只能放棄城鎮去避難吧?觀光小鎮根本沒什麽防備能力……反正都要去避難,目的地選在弗連也沒關系吧?我們也只是比其他人更早去避難而已。」
「那、那是……那樣說或許沒錯……可是我做不到在這種危急時刻,自己先去避難!我應該也有幫得上忙的地方,請始先生也……」
『請始先生也協助他們吧』——正當威爾想這麽說時,始冷漠的眼神與冰冷的話語,打斷他的話:
「……非要我講明你才聽得懂?我的工作是把你帶回弗連,這個城鎮會怎樣不幹我的事。聽好了?我並不是在詢問你的意見。如果你無論如何都不肯跟我走……就算要打斷你的手腳,我也要把你拖回去。」
「什麽!怎、怎麽這樣……」
從始散發出的氣息,威爾看出他是認真的,讓他不禁臉色蒼白,不住後退。他的表情清楚表達——他是多麽地難以置信。
對威爾來說,始能壓倒性地取勝——輕松將蓋爾等資深冒險者們全滅的黑龍,正可說是英雄。即便始的性格毫不留情,威爾也無條件相信——假如鎮上的人們遇到危險,雖然嘴上不願意,最後始一定也會出手相助。
因此聽到始冰冷的話語,威爾有種遭到背叛的感覺。
他說不出話來,下意識地與始拉開距離,而始則像是在逼迫他決定,步步逼近。在異樣的氣氛下,周圍的人們交互看著威爾和始,無法做出行動,忽然有一個人走到始的面前。
是愛子,她直視著始。
「南雲同學,如果是你……如果是你的話,能夠擺平魔物大軍嗎?不……你可以辦到對吧?」
愛子的語氣就像是確信始能夠辦到。如果是始,就可以擺平魔物大軍。意思是,她斷定這個城鎮可以得救。聽到她那句話,原本在周圍觀察情況的城鎮重要人士一齊嘩然躁動。
若相信愛子他們所報告即將來襲的威脅,敵人就是數萬規模的魔物,而且是橫跨多座山脈集結而成,極爲強大的魔物。
這已經屬于戰爭的規模了。單一個人幾乎不可能對戰爭造成影響,這是常識。即便是從異世界召喚來的人之中,也只有最特別的人能夠顛覆常識,超越常識——沒錯,只有勇者才做得到。
即使如此,也不是說勇者一個人就能勝過軍隊,他必須率領人類,跟同伴一同作戰才行。否則在單純的數量差距下,遲早會被大軍吞沒吧。因此愛子說眼前這名連勇者都不是的少年可以解除危機,即便是『豐饒女神』說的話,仍有點難以置信。
面對愛子強烈的眼神,始厭煩似地,做出用手揮趕的動作,有如掩飾般地否定:
「不不,老師,當然不可能啊。就我所見,敵人數量可是超過四萬喔?實在不是我能力所及。」
「可是在山上時,威爾先生問南雲同學是否能解決時,南雲同學並沒有回答『做不到』,也說過『這種高低起伏劇烈、滿是障礙物的地方,實在不適合進行殲滅戰』這句話對吧?也就是說,如果是平原,就可以了是不是?我有說錯嗎?」
「……你記得真清楚。」
「不過真要說的話,地形根本不重要吧?」
「那倒確實,不過誰都想你一樣能飛啊?」
「你不能嗎?」願還露出了極為驚訝的表情。
「在空中站立,那確實能。」
「月和密雷迪有重力魔法,緹奧龍化後也能飛行,也就是除了希雅以外都會飛。不過,希雅本就不適合殲滅戰吧?」
「那倒是.......」
「南雲同學,可以請你幫助我們嗎?照這樣下去,不只是這個美麗的城鎮會毀壞,許許多多的人們也會失去生命。」
「……真意外,我一直以爲你把學生放在第一順位。你從事各種活動,也是因爲就結果來說,有可能盡早回歸原本的世界不是嗎?你現在卻要爲了素昧平生的人們,叫你的學生前往赴死?即便學生沒有那樣的意願也一樣?那樣的想法,簡直就跟逼迫學生上戰場的教會那群人沒什麽兩樣。」
始揶揄的話語,讓愛子一時語塞。她的內心似乎頗爲掙紮,只見她緊咬著唇,眉頭皺了起來。
然而,她的眼神卻直視著始,仿佛要確認什麽似地凝視了數秒後,終于像是抛開猶豫般,露出毅然決然的表情,那是『老師』的表情。打從在日本的時候,每當學生面臨什麽問題,她一定會露出這個表情。
在近處聽著愛子與始談話的【烏爾鎮】教會祭司,聽到始的話中含有侮辱教會的話語,不禁眉頭一皺,斜眼看了一下始。愛子語氣認真地開口說道:
「……如果有方法可以回到原來的世界,我立刻就想帶著學生回去,那樣的心情至今仍未改變,而我卻辦不到……因此,既然現在活在這個世界,至少在能力範圍內,我不想對在這裏相遇、交談、彼此歡笑的人們見死不救。作爲一個人,這種想法應該是理所當然吧。當然,因爲我是老師,所以緊要關頭的優先順位是不會改變的……」
愛子一字一句,宛如在確認自己的話語般,繼續說下去:
「南雲同學,那麽溫和的你,現在變成這個樣子,一定經曆過我難以想像的事件。我想你在那個地方,沒有余裕顧慮他人。在你最痛苦時,我卻沒有在你的身旁幫助你,這樣的我說的話……或許對南雲同學來說微不足道,但請你聽我說……」
始默不吭聲,注視著愛子,要她繼續說下去。
「南雲同學,老師也明白你強烈地希望返回日本,甚至比任何人都渴望。可是南雲同學,你回到日本後也還要像現在這樣,除了重要的人們以外,割舍一切活下去嗎?只要是妨礙你的人,你全部都要排除嗎?那樣的生存方式在日本活得下去嗎?還是回到日本的瞬間,你就能夠改變生存方式?」
「……」
「南雲同學,你有你的價值觀。對未來的選擇,總是掌握在你自己手裏。老師不會對你的選擇說三道四,強制你做什麽,可是,不管你選擇怎樣的未來,老師認爲割舍重要之人以外的一切活下去……實在非常『寂寞』。那樣的生存方式一定不能給你和你重要的人帶來幸福。如果你想要幸福,只要在你的能力範圍內就好……不要忘記爲他人著想的心情,不要舍棄……原本就存在你心中,既重要且尊貴的感受。」
愛子的一字一句都發自真心,每句話都確實地傳達給與她面對面的始。城鎮的仕紳和優花等人也靜靜聽著愛子說的話。
特別是優花和淳史他們,那番話就像在斥責過去得到力量,就得意忘形的自己。他們不由得露出愧疚的表情低下頭,並重新體認到——愛子直到現在仍真心要帶他們回去,甚至考慮到他們回日本後的生活。他們不禁露出既高興,又害羞的表情。
看到就算跨越世界,不管在怎樣的狀況,即便學生已面目全非,愛子依然拼命地想要做一個『老師』的模樣,始內心不禁苦笑。
始並不是在嘲笑她,而是欽佩著她。愛子因爲能力的稀有性,受到特別待遇,既然她沒有經曆像始那樣的苦難,要用「你明明什麽也不知道!」、「少自以爲是!」這種理由來反駁非常容易。或者正如愛子所說,也可以當成『微不足道』的話語,棄若敝屣吧。
但是,那種事始怎麽也做不出來。
因爲始覺得,面對現在仍直視著自己的『老師』,用那麽『微不足道』的話語來反駁,未免太難看了,就算愛子的話中含有矛盾……
而且,愛子從頭到尾都沒有將『正義』強加給始。雖然她所有的話語和用心,某部分是爲了這個城鎮的人們,但即使如此,她確實是爲了始的未來與幸福著想。
始將視線從愛子轉移到身旁的月。不知爲何,月用懷念某事的眼神注視著愛子。
然後又看著自家老哥,自家老哥收到信號後只是默默地比了個讚。
大哥的信任,嫂子的支持,讓始已經確定自己的內心。
這兩人作為他生命之中最重要的兩個人,始自然是能理解二人的想法的,他以一個自信的笑容回應二人。
視線再度移動,他看到憂心地看著自己的兔耳少女。她是爲帶來熱鬧氣氛的少女。不管受到始多少次狠心對待,依然不放棄地拼命追趕,如今反而是月將她當作同伴和友人,十分寵愛她。就是因爲始接受了希雅,才給月帶來其中一樣幸福吧?
至於密雷迪......那就先無視了吧。
雖然很想這麼說,不過看著願也象徵性的看了一眼密雷迪,密雷迪似乎還對久違的殲滅戰感到興奮?
對始來說,這個世界是牢獄,是妨礙他回歸故鄉的牢籠,因此要他爲這個世界的人事物盡心盡力極爲困難。在深淵之底,爲了回歸故鄉而割舍掉其他一切,對阻礙者絕不留情,深深烙印在他心中的價值觀,不是那麽簡單就能改變。
不過,就算始難以發自內心『爲他人著想』,他還是可以做出那種行動。如果那個行動的結果,可以爲重要之人……老哥和嫂子,還有希雅帶來幸福,他並不會吝惜出一份心力。
愛子所說的話,始並非全部認同。但是即便如此,仍是『自己的老師』真心對自己『說教』,把它當成胡言亂語而不屑一顧,也未免太幼稚了吧。
因爲這次的騷動,始的存在將會被世人所知,麻煩事接踵而來的可能性會一口氣大幅增加,不過到時就請爲學生著想的『愛子老師』好好努力吧。她對始說了那番強烈的話語,這點責任還是要請她擔起才對。
不管怎麽說,始他們遲早會被盯上,這早已是再清楚不過的事實。始也對那些麻煩,預先做好一些安排,再說他也決定不會對這個世界客氣。如此一來,華麗地展示力量倒也不錯。
始有點像在找借口地這麽想,接著再度面向愛子。
「……今後不管發生任何事,老師都會是我的老師嗎?」
這句話的言下之意是在問,她會繼續站在自己這邊嗎?這個問題,夾雜了一點壞心眼和他的願望。
「當然。」
愛子毫不猶豫地回答。
「……不管我做出怎樣的決定?就算是老師所不樂見的結果?」
「對,老師的職責不是決定學生的未來,而是幫助學生做出更好的決定。如果南雲同學聽完老師的話,依然決定那麽做,老師也不會否定你的。」
始與愛子互相注視了好一會兒,想確認她的話是否有虛假。始之所以特地取得她的口頭承諾,是因爲若是可以,他本身也不想與愛子爲敵。在確認愛子的眼神沒有虛僞和掩飾後,他緩緩轉身走向出入口,月和希雅也跟隨在後。
「南、南雲同學?」
看到始那樣的舉動,愛子慌張地呼喚他。只見始回過頭,像是對愛子的『教師模式』投降似地,聳了聳肩回答:
「要應付數萬的大軍,還是要准備一下啊,商量就交給你們了。」
「南雲同學!」
聽到始的回答,愛子的表情頓時發亮,看到愛子那個模樣,始露出苦笑。
「那是我所認識最好的『老師』給我的忠告,更何況還關系到這人的幸福……這樣我也不能等閑視之吧。總之,這次我會把那些家夥擊潰。」
說完這句話後,始拍了拍希雅的肩膀,再度轉過身,頭也不回地離開了房間。希雅散發出非常開心的氣息,小跑步地追在始的身後,願三人也慢慢跟在身後。
磅的一聲,門關上的聲音響起。鎮上仕紳們原先被愛子與始之間的氣氛震懾,一直默不吭聲,這時一齊要求愛子說明情況。
愛子被衆人搖晃著肩膀,凝視始走出去的那扇門,臉上已經沒有得到始諒解時的喜悅。愛子對始說,爲他的生存方式感到悲傷,這想法確確實實是出自于她的真心。
但是,就結果來說,她仍然讓重要的學生做下決定,前去面對大量魔物。心裏不希望學生習慣使用力量,卻又讓學生前往戰場,愛子也明白自己很矛盾。
她希望始重新審視自己的生存方式,也希望他可以拯救【烏爾鎮】的人們。結果,這兩個願望都看似達成,可是……難道沒有別的做法了嗎?愛子爲自己身爲教師的不足和無力,感到沮喪。
只期盼每個學生回到家時,都能不失初心……愛子的那個願望已經無法實現。她昨晚聽了始說的話,就知道那個盼望已成爲幻想。即使如此,她依舊無法停止盼望。
在重要人士們的喧鬧和提問包圍下,愛子暗自歎了一口氣。
一旁的優花他們,或是帶著複雜的感情,或是露出強烈的眼神,注視著始離去的那扇門。
附帶一提,跟始他們一起來到公所的缇奧面帶紅暈地說「妾身明明應該是重要證人……難、難道這就是放置PLAY……不愧是主(略)」,卻非常自然地遭到無視。
【烏爾鎮】的北邊是【山脈地帶】,西爲【烏爾迪亞湖】,這個資源豐富的城鎮,如今被昨晚之前還不存在的『外牆』圍繞,鎮上籠罩著異樣的氣氛。
這道『外牆』是始臨時建造的。他騎著休钛弗,不是將煉成用于整地,而是一邊煉成『外牆』,一邊繞著城鎮的外圍行駛制造而成。
不過,牆壁的高度最多就是始的煉成範圍,四公尺左右就已是極限,並沒有多高。如果是大型魔物,應該很容易就攀爬過去吧。不過這道牆只是爲了預防萬一,抱著聊勝于無的心情制造,所以沒有問題,再說始本來就沒有打算讓敵人攀上外牆。
城鎮的居民都已經得知,數萬的魔物大軍正在逼近的消息。考慮到魔物的速度,黃昏之前,敵人的先鋒就會抵達了吧。
當然,居民們陷入恐慌。有人破口大罵以鎮長爲首的仕紳,有人哭泣崩潰,有人與身旁的人彼此擁抱,有人爭先恐後地想要逃走,有人在混亂中爭吵。得知明天故鄉就會毀滅,只要留下來,性命就會不保,沒有幾個人可以冷靜,他們會采取那樣的行動也是無可厚非。
不過,有個人讓他們的心恢複冷靜——就是愛子。護衛騎士們終于回到城鎮,聽取情況說明。『豐饒女神』率領他們,站在高台上大聲鼓舞群衆。看到她一無所懼、威風凜凜的模樣,再加上原本的高知名度,人們暫時恢複了冷靜。畑山愛子——在某種意義上,比勇者還像勇者。
某部知名(反正挺不錯)的漫畫說過,勇者不一定是最強的,但一定是能夠帶來改革,為人民帶來希望的存在。(有知道的可以留言,反正我忘了,就只記得這句)
恢複冷靜的人們分成兩組——無法舍棄故鄉,視情況不惜與城鎮共存亡的留守組;以及依照當初預定,在救援趕到前先行躲避的避難組。
留守組中也有很多人主張要讓女人小孩避難。有相信愛子所說,認爲可以擊退魔物,因而決定留下幫忙的男丁,還有爲了以防萬一而避難的妻子。盡管早已過了深夜的時間,鎮上仍是燈火通明,到處都看得到互相擁抱,揮淚道別的人們。
避難組在天還沒亮之前就已收拾包袱離開城鎮。現在太陽高挂,人們不是爲了戰鬥做准備,就是在假寐休息。留守組大多數人都相信,『豐饒女神』一行人會幫他們擊退敵人,不過即使如此,他們也保有『自己的城鎮自己守』的氣概,想要貢獻自己所能。
鎮上的人少了許多,卻感覺比平常更充滿活力。始背對城鎮,坐在臨時建造的城壁上,漫無目的地眺望遠方,身旁理所當然地是月和希雅。始仿佛若有所思,兩人則是靜靜地依偎著他。
這時,愛子與優花等學生、缇奧、威爾、大衛等數名護衛騎士到來。始明明已經發覺愛子他們接近,卻沒有轉身回頭,讓大衛他們不禁橫眉豎目,不過愛子比他們更早出聲:
「南雲同學,准備得如何了?有什麽需要的東西嗎?」
「不,沒問題啦,老師。」
始依然不回頭,簡潔地答道。看到他那個態度,大衛終于忍不住發難:
「喂,你這家夥,愛子……你的恩師在跟你說話,你那是什麽態度!本來我們必須詳細詢問,有關你所持有的神器和擊退魔物大軍的方法,但因爲愛子前來拜托,我們才沒有追究喔?你也給我差不——」
「大衛先生,可以請你稍微安靜一下嗎?」
「唔……了解了……」
然而,被愛子要求『安靜』,他馬上沮喪地閉嘴,模樣簡直像只忠犬。明明不是亞人,卻有長出狗耳和狗尾巴的錯覺,現在則是受到飼主責罵,沮喪地垂下耳朵。
「南雲同學,那個黑袍男……」
看來這才是正題,從話聲中感覺得出愛子的苦惱。
「你想要確認他的身分對吧?要我就算發現他,也別殺掉他嗎?」
「……對,我無論如何都必須確認,那個……我老是勉強南雲同學……」
「總之我會把他帶來。」
「咦?」
「我會把黑袍男帶到老師面前,老師就照老師的想法去做……我也會配合。」
「南雲同學……謝謝你。」
對于始出乎意料的合作態度,愛子似乎有些驚訝,不過從始沒有回頭的情況看來,他內心也很複雜吧。因此愛子決定心懷感激地接受他的好意,並在內心感歎自己的無力,苦笑著向始道謝。
看到與愛子的談話結束,缇奧把握這個機會,走上前對始說:
「嗯,妾身可以發言了吧,妾身也有話……或者應該說有事想拜托,可以請主……請你聽妾身說嗎?」
「?…………………是缇奧啊。」
「那、那陣空白是什麽意思!你、你該不會是忘記妾身的存在了吧……呼呼,這種的也不錯啊……」
聽見這陣沒有印象的聲音,始忍不住回頭望去,瞬間露出訝異的表情。眼前有一位黑發金眼美女穿著一件酷似和服,在黑色布料上若有似無地繡上金色刺繡的衣服。衣襟卻大大敞開,露出雪白的肩膀和誘惑的雙峰。衣擺卷至膝蓋之上,毫不吝啬地展現美腿……是個讓人只要見過一次就絕不可能忘記的美女。然而,始看到她時,仿佛現在才想到似地叫出她的名字。
缇奧的存在本身明顯遭到遺忘。她非但不生氣,反而雙頰泛紅,呼吸變得急促。她口中的『這種的』是什麽……還是不要問比較好吧。
「嗯、嗯!呃,那個,這場戰鬥結束後,把威爾小弟送回去後,你就會再去旅行對吧?」
「是啊,沒錯。」
「嗯,妾身要拜托的就是這個……希望你讓妾身同行——」
「我拒絕。」
「!?……呼呼,一、一如預料地一口回絕,不愧是主……嗯哼!當然不會毫無報酬!從此刻起,妾身會稱呼您爲『主人』,將一切奉獻給您!包括身心的一切!如——」
「滾,給我回歸塵土吧。」
缇奧張開雙手,宣布要當始的奴隸,始則是用看著穢物的眼神一口拒絕。
那個態度似乎又讓缇奧背脊發麻似地顫抖,臉頰染成玫瑰色,她不管怎麽看都是個變態,還是大變態。周圍的人們也對她退避三舍。特別是原本對龍人族抱持強烈憧憬和敬意的月,她的表情就像一切感情都消失的能劇面具。
「怎麽這樣……太過分了……把妾身變成這種體質的明明是主人……希望您負起責任!」
全員頓時露出驚詫的眼神望向始。眼看就要受到不白之冤,始也不能放著不管,于是轉過身,臉上青筋暴起,瞪著缇奧,用眼神詢問她是什麽意思。
「啊嗚,又是那種看穢物的眼神……呼呼……咕噜……那個,您看,妾身很強對吧?」
看到始的目光,缇奧身子再度顫抖,開始說明她是經過怎樣的思考,才衍生出要當始奴隸的突發奇想。
「妾身的實力在村裏也是數一數二,尤其非常耐打,所以不管遭受制伏,還是感到痛楚,都是過去不曾有過的事。」
由于不知道缇奧是龍人族的護衛騎士就在附近,她于是省略這方面的說明嘟囔著:
(為避免屏蔽把這段刪了)
雖然愛子他們知道事情的真相,卻也用指責的目光看著始,就連兩旁的月與希雅也露出不敢苟同的表情,避開始的視線。來襲的魔物大軍還沒到,始就已經陷入四面楚歌的狀況!
「你、你有很多事要辦吧?你不是爲此才離開村子嗎?」
連月她們都閃避始的視線,始不得已只好問她『龍人族的調查』要怎麽辦。
「嗯,沒有問題。待在主人的身旁絕對比較有效率,正可謂一石二鳥……您知道的,在旅途中會遇到很多事吧?您生氣的時候,可以發泄在妾身身上喔?就算稍微用力一點也沒關系呢?這對主人來說好處多多吧?」
「從有個變態在身旁的時刻開始,就只剩下壞處啊。」
缇奧向始懇求,始卻一口回絕。護衛隊的騎士們爲此憤怒不滿;優花她們則是用難以言喻的眼神看著始;淳史等人雖然心情複雜,卻對和異世界女性很有緣分的始燃起熊熊妒火;愛子針對不當異性交往,滔滔不絕地對他說教;不知何故,威爾露出尊敬的眼神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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