「對不起啦~但是我動不了~」
滑落的速度逐漸加快。始拼命地試圖將鞋子和義手的釘子插進地面,但速度已經變得太快,沒辦法順利刺入。既然如此,他便試圖直接煉成階梯,但因爲迷宮強力的分解作用,因此也沒能順利煉成。
希雅努力掙紮,總算勉強撐起身子,變成以騎馬姿勢跨在始身上的狀態。
「把德盧肯的樁子敲進去!」
始對希雅做出指示。希雅擁有的戰錘德盧肯設置著幾個機關,其中一個,便是讓錘子頭部的平面彈出樁子,是爲了將沖擊力集中在一點,提升貫穿力所設的機關。始要她用那個插入地面,來停止滑落。
「是、是的,交給我!?始先生!路……!」
希雅爲了將德盧肯從背上的固定具解開,將手伸到了後方。但下一刻,看著前方的希雅慌張地大喊出聲。
只憑這舉動,始就明白了。一到這滑坡的盡頭,他們恐怕就會被抛向某個地方。
「!月!」
「嗯!」
始瞬間呼喚了月的名字,光是這樣月就已經能正確領會始的意圖。
「希雅,抓緊了!」
「是、是的!」
希雅維持著騎馬的姿勢,緊緊地抓住了始。
然後,滑坡終于迎向盡頭,始他們被抛向了空中。他們進入一瞬間的無重力狀態,月便趁那個空檔發動了魔法。
「——『來翔』!」
那是風系統的初級魔法,是一門能夠産生強烈的上升氣流,以增加跳躍力的魔法。熟練者發動的話,甚至可以模擬飛翔。但是,在這個魔法力量無法擴及的領域,月的魔法能發揮出的效果,僅能讓始他們在數秒之內飄浮起來而已。
「足夠了。」
始帶著贊賞的聲音響起。沒錯,對始而言,只要能在被抛出之前,有一點能確認周圍情況的余力就足夠了,而月也出色地回應了他的期待。
始右手抓著月,讓希雅勾著他的頸子,並將義手舉向天花板。接著他讓魔力流動,然後……「咻!」空氣排出的聲音響起,義手的手腕內側射出綁著纖細繩索的錨,猛力地刺進天花板的牆面中。緊接著錨的勾爪彈出,將他們徹底固定在上面。
始他們靠著一條繩索懸挂于天花板,確認錨沒有松脫之後便松了一口氣。然後他們全體不經意地往下看,深感後悔。
喀沙喀沙喀沙、唰唰唰唰、叽叽、喀沙喀沙喀沙……
底下有數不清的蠍子邊發出聲音邊蠢蠢欲動,每一只的體長都大約有十公分。雖然威脅感不及過去碰到的蠍子,但生理上的厭惡感絕對是這邊占了上風。要是沒有用錨防止落下的話,就會飛進蠍海裏了。一想到這裏,他們全身都起了雞皮疙瘩。
「「「……」」」
四個人不禁陷入沈默。因爲不想看著下面,于是他們將視線轉向天花板,察覺到有一些正在發光的文字。雖然始他們已經猜到,還是忍不住讀了文字——
『它們身上沒有致命性的毒。』
『但是會讓人麻疹。』
『請盡情享受和這些孩子們同床共枕的時光吧,噗哈——!!』
不曉得是不是特地把磷礦石的比重提高,那些文字在昏暗的空間中特別顯眼。掉進這裏的人肯定會被蠍子爬滿全身,拼死移動麻痹的身體,並朝天空伸出手,試圖抓住一根救命稻草吧。然後他們就會發現——這些惡搞的字句。
「「「……」」」
「受死吧該死的密雷迪·萊森!」願作為在場第二有教養的,卻是已經暴怒了。
左手一伸,石斑便碎裂了。
始他們在不同的意義上再度陷入沈默。他們對自己說「別理她、別理她」,總算重振心情,觀察四周。
「……始,那裏。」
「嗯?」
接著,月像是察覺到了什麽似地指向下方的某個地方,那裏的牆壁上有個橫穴。
「橫穴嗎……怎麽辦?要就這樣爬回掉下來的地方,還是要去那裏看看?」
「我、我會遵從始先生的決定,畢竟我老是在添麻煩……」
「不,出了迷宮之後再處罰你,所以別在意了。」
「這樣反而讓我更在意!這種時候只要說『別在意』就好了嘛!」
「……真厚臉皮,懲罰兩倍。」
「什麽、月小姐也要加入嗎!?嗚嗚,就算成功攻略迷宮,未來也是一片黑暗……」
希雅爲始和月的殘忍無情而歎息。
「唉,要是你的『未來視』可以多發動幾次就好了~」
「嗚、那個還差一點。雖然我有在練習,但是……」
『未來視』——希雅的特有魔法,能夠窺視假定的未來。但是因爲魔力消耗量的關系,是種一天只限用一次、不太能派上用場的特有魔法。希雅的強悍之處在于身體強化,因此要是魔力枯竭的話,她就只是一只抱歉兔子而已。雖然她姑且有每天鍛煉,已慢慢減少消耗的魔力量……但距離能充分熟練使用這門魔法,似乎還有一段很長的路。
「算了,強求你沒有的東西也不是辦法。與其折返,往前進還讓人心情比較舒暢。走那個橫穴吧。」
「……嗯。」
「是!」
始又射出了一個錨,他一面調整位置一面以泰山攀繩的訣竅移動,最後平安地抵達了洞穴。
磷礦石所照亮的通道一直持續到深處。沒有什麽岔路,在可見範圍內是一條完全筆直的通道。從密雷迪至今爲止的壞心眼來看,沒有彎路反而更令人感到可疑。
始他們一邊警戒,一邊往通道前方前進,大概前進了數百公尺遠。幾乎毫無變化、規規矩矩的石造通道,讓人的距離感微妙地産生混亂,陷入在同一個地方不斷前進的錯覺之中。
在逐漸開始不舒服的始等人面前,通道仿佛看透了他們的心情一般,終于出現了變化。前方有個大房間。他們雖然想著裏面感覺怪怪的,但由于心情得到了一些纾解,于是毫不猶豫地踏入了房間……下一秒,「铿咚!」一個熟悉的音色響起。
「!這次又是什麽……天花板嗎!?」
「……希雅!」
「是、是的!」
全員將注意力轉向頭頂的瞬間,如同始所說得一樣,天花板掉了下來。雖然是相當古典的陷阱,但在這個施展魔法十分困難的領域中,範圍型陷阱實在太犯規了。
如果有人正從通道看著房間,看起來肯定就像是隨著「唰!」的聲音響起,房間就隨之消失、通路突然被牆壁所覆蓋住一樣吧。因爲天花板是以將通道的入口完全堵塞住的形式掉下來的。從旁看來,剩下的只有瞬間變成死路的通道而已。
寂靜飄蕩于空氣之中。
乍看之下,這狀況下不管怎麽想,在房間裏的始他們肯定已經被壓垮整個房間的天花板一並壓死了吧?而一片靜默的情況更證明了這個推論。
然而,幾分鍾後——有一條面對著始他們進來方向對側牆壁的通道,那通道的牆壁上開始發出火光。下一秒,一個大小約可讓人半蹲通過的洞穴被鑿開了。從那裏爬出來的人,當然就是始、月和希雅三個人。
「呼——呼——有、有點慌了呢。」
「……嗯。被擊潰的話就麻煩了。」
「不對不對,這不是只有『麻煩』這點程度的事吧?一般來說那樣早就死了喔?」
他們既無處可逃,又離深處的道路太遠,根本來不及逃命。刹那間,是始和希雅用臂力撐住天花板,始再趁那空檔煉成天花板、挖出洞穴,才勉強脫離險境的。
不過麻煩的是——由于強力的魔力分解作用,使煉成變得很困難,煉成速度只剩平常的四分之一,作用範圍又只有一公尺,數十倍的魔力就這樣通通消耗掉了。就這樣,他們三人勉強在那小空間中緊黏在一起,讓始一邊用煉成挖開洞穴,一邊朝出口前進……
想不到都來到這裏了,還得像當初掉進奈落時一樣,再次使用這種一邊挖牆一邊前進的方法……始屈辱地咬緊牙關,這份心情也稍微表現在他粗暴的語氣上:
「可惡,想不到又得把煉成拿來挖洞穴。再加上『高速魔力回複』也派不上用場,魔力根本沒在回複嘛。」
始顯露出煩躁的樣子。而一旁的月則從懷裏拿出試管型的容器,像是要緩和場面一般露出淡淡的笑容,把它遞給了始。
「……總之,先來一瓶回複藥吧?」
「來吧來吧,喝一杯~」
「你們看起來好像很悠哉啊……」
始啞口無言地將肩膀放松,略顯疲憊地靠著牆壁坐了下來。雖說也可以從魔晶石中拿出儲存起來的魔力進行補給,但這個情況下,把能隨意將魔力取出的便利魔晶石保留起來,使用需要服用的回複藥,確實比較妥當。
始對扮演著不知道哪來的上班族的月和希雅露出淺淺笑容,並收下回複藥一飲而盡,它的味道就和※力○美達一模一樣。和從魔晶石取出魔力相比,回複速度和回複量都微乎其微,但感覺活力倒是恢複了不少。「好!」始這麽說了一聲,重振精神站了起來。(編注:日本大正制藥推出的一款機能性飲料,力保美達。)
然後他再次……應該說一如往常地,發現了煩人的文字。
『噗噗~焦躁起來了嗎~?好遜~喔!』
密雷迪·萊森……這個不遺余力惹人討厭的家夥。
「啊,我們可沒有焦躁喔!絕對都沒有焦躁!我們也不遜!」
順著始的視線發現煩人文字的希雅,仿佛「吼嗷嗷!」地低吼一般,對文字提出反駁。希雅對密雷迪的敵對心似乎已經突破天際,每次看到煩人文字就會一一做出反應。要是密雷迪還活著的話,大概會竊笑著說:「好獵物上鈎了!」
「好了,走吧。不要一直在意那些字。」
「……正中下懷。」
「嗚嗚,好啦~」
那之後,他們前進的通道、抵達的每一個房間,全都有陷阱在等著他們。突然從全方位射來的毒箭;充滿宛如硫酸、能融解物體的液體的洞穴陷阱;地板宛如蟻獅巢穴一般沙塵化,還有一只蠕蟲型魔物等在中間的房間;以及煩人的文字……始他們累積的壓力已經到達極限。
即使如此他們還是突破了所有的陷阱,並走到了進入迷宮以來最大的一條通道。路寬大概有六、七公尺,是一條坡度很陡、且緩緩向右彎的通道,恐怕是條向下的螺旋狀道路吧。
始他們十分警戒。這種可疑的通道上,不可能沒有任何陷阱啓動。
而他們的想法是正確的。「铿咚!」一道已經幾乎聽到膩、有什麽東西啓動的聲音響起了。感覺不管有沒有按到開關,陷阱都會啓動。「既然這樣就不要做什麽開關!」始雖然很想這樣大聲吐槽,但這種想法肯定也只會逗密雷迪·萊森開心而已,于是他硬是忍了下來。
「這次又是什麽陷阱?」警戒著周遭的始他們耳裏,聽到了一個聲音。
咚隆咚隆咚隆咚隆咚隆咚隆咚隆!
很明顯是某個沈重物體滾下來的聲音。
「「「……」」」
三個人沈默地互看一眼,然後同時仰頭看向頭頂。由于斜坡上方是曲路,因此看不到前方的路。但異樣的聲音愈來愈大,然後……
一塊和道路同樣大小的巨大岩石從曲路的深處滾了下來。那是一顆由岩塊組成的大球,完完全全是典型的陷阱。在拼死逃去的前方道路,肯定又會有那些煩人的文字。
月和希雅轉過身去,一溜煙地開始逃跑。但是,她們只前進了一點便立刻停了下來。因爲始沒有跟過來。
「……嗯,始?」
「始先生!?不快一點的話會被壓扁的!」
兩人呼喚著始,他卻沒有回應,不僅如此,還在原地深深蹲低身體,右手筆直地伸向前方,爲了瞄准大球而張開手掌。然後,他將左手繃緊到極限,並發出了「叽咿咿咿!!」的機械聲響。
始一面發出劇烈的聲響,一面筆直地盯著直逼而來的大球。他的嘴角浮上一抹猙獰的微笑——
「一直一直被耍著玩,可不符合我的作風啊!」
義手發出的「叽咿咿咿!!」機械聲響,隨著始說的話又變得更加激烈。然後……
轟隆隆隆!!!劇烈的破壞聲響起,大球和始用義手發出的一擊激烈沖撞。始的腳因爲大球的壓力,向後滑退了一些,但他煉成釘子並穩穩踩住。始的一擊,使大球以碰撞點爲中心逐漸破碎,整體産生了裂痕。大球的聲勢明顯衰減了。
「喝啊啊啊!!」
始伴隨著猛烈的氣勢,將左拳一鼓作氣猛揮過去。勉強互相抗衡的大球耐久力和始拳頭的威力,平衡在那瞬間瓦解,勝利的旗幟舉向了始的拳頭。然後,大球響起劇烈的聲音,粉碎成微小的碎片。
始維持著揮下拳頭的樣子,心情與架式絲毫沒有松懈。但不久後他便放松了下來,重新站直姿勢。義手也不再發出那獨特的機械聲響。始張合著義手確認有沒有異常後,頭轉面向月和希雅。
他的表情相當爽快,如實展現出「解決它了!」的心情。在無法感應陷阱的情況下,就算沒有觸動也還是會啓動的陷阱,以及那之後出現的煩人文字,似乎也讓始本身累積了相當大的壓力。
始這次所使用的招式,是他過去將費雅貝魯根的長老之一·金,給一擊粉碎的子彈爆發力,再加上『豪腕』,並借由震動魔力來驅動義手本身,粉碎對手。也就是所謂的『震動粉碎』。因爲對義手的負擔很大,因此每用一次就必須維修,原本應該是殺手锏之一……但他似乎是忍不住施展出來了。
月和希雅興奮地迎接一臉心滿意足地回來的始。
「始先生~!太厲害了!你真帥!心情好舒暢!」
「……嗯,痛快多了。」
「哈哈哈,對吧、對吧。這樣就可以悠哉地過這條——」
始愉快地回應兩人的稱贊。可是,他的話說到一半就停了。
咚隆咚隆咚隆咚隆咚隆咚隆咚隆!
熟悉的聲音再度響起。始維持著笑臉僵在原地。而希雅也同樣滿面笑容僵住,而月則是面無表情地抽搐臉頰。始就像忘了上油的機械一般,僵硬地轉過頭去,映入眼簾的是……
—一一顆閃著黑光的金屬制大球。
「騙人的吧。」
始忍不住抽搐著笑臉,喃喃說道。
「那、那個,始先生。如果不是我多心,那個,它好像一邊灑著什麽奇怪液體一邊滾過來了……」
「……融化了耶。」
沒錯,好死不死,金屬制大球竟然一邊從表面上的無數小洞灑出液體,一邊直逼而來。被那液體潑到的地方,都發出了「唰——」的可怕聲音融解掉了。
始確認了這件事之後,「呼~」地吐了一口氣,再次笑著看向月她們。就在他的笑臉忽然消失的瞬間,他大喊了一聲「快逃啊!可惡!」,緊接著以連短跑跑者都會臉色發青的完美步伐沖下斜坡。月和希雅也瞬間互看一眼之後,轉身追在始身後一口氣飛奔而出。
噴灑著腐蝕液的金屬球發出駭人的聲響,漸漸提升速度從身後直逼而來。
「不要啊啊啊!!被輾過去再被融化~我絕對不要!」
「……嗯,總之快跑吧。」
希雅的哭聲在通道內回響。
「話說回來始先生~!你竟然先逃跑,太過分了啦!冷酷無情!魔鬼!」
希雅對先跑走的始提出了抗議。
「吵死了,那是不小心的、不小心的啦!閉嘴快跑!」
「明明就丟下我們不管,還說那種話!我的事根本無所謂嗎!?嗚哇~我死掉的話一定會變成鬼來找你!」
「……希雅,你意外地很從容嘛?」
月用無奈的眼神看著一邊拼命逃跑,卻還不忘抱怨的希雅。
在他們鬥嘴的時候,通道也到了盡頭。用『遠視』來確認後,看樣子那裏似乎有一個相當大的空間。不過可見範圍有點奇怪,只看得到房間遠處的地板。恐怕房間的天花板附近,就是始他們奔跑的這條通道出口吧。
「要跳到正下方去了喔!」
「嗯!」
「是!」
始他們像滑壘一樣飛撲到通道前方的房間,並掉到出口的正下方。然後——
三人發出了三種不同的叫聲。因爲出口的正下方,是座滿溢著液體的遊泳池,那液體看來顯然很不妙。
「呃!?」
「嗯!?」
「咦!?」
願在空中接住了三人。
底下是融解液泳池,而自己則是懸挂在半空中的狀態。但始他們卻毫不在意地談論戀愛話題,果然十分從容。
飛越融解液泳池後,這次總算在房間的地面上降落。
那是一間很深的長方形大房間。牆壁的兩側有無數個凹槽,還有身穿騎士铠甲、裝備大劍和盾牌,身高約兩公尺左右的人像排列。房間的最深處有一座大階梯,那前方有個類似祭壇的場所,而遠處的牆上則有扇莊嚴的門屝,祭壇上擺著一顆菱形的黃色水晶。
始環顧四周,並微妙地皺起眉頭。
「這道門很可疑啊,我們到了密雷迪的秘密基地了嗎?如果是的話那真是萬萬歲……但是,只有我覺得這周遭的騎士铠甲給人一種討厭的預感嗎?」
「……沒問題的,會像老樣子的。」
「那就是會被襲擊的意思吧?根本就有問題吧?」
始他們邊如此交談,邊前進到房間的中央。這時,確實照著老樣子——每回必定出現的那個熟悉聲音響起了。
铿咚!
始他們立刻停下腳步:心想「果然啊~」,並看向周遭。騎士們的铠甲縫隙之中露出的眼睛部分,閃出光芒。然後,隨著金屬摩擦聲響起,騎士們從凹槽中走了出來。其數量,總共多達五十具。
騎士們蹲低身體,把盾牌擋在面前、將大劍舉向前方,擺出戰鬥架勢。而且它們明明是非人的存在,卻滑動著腳部逐漸縮小包圍網。
「哈哈哈,真的是老樣子呢。要是在它們動起來之前先破壞掉就好,不過事到如今也太遲了……月,希雅,要上啰?」
「嗯!」
「數、數量很多耶?呃,我會上的,但是……」
始拔出了多納爾和休拉克。雖然機關炮梅傑萊對數量多的敵人比較有效,但不知道這個房間裏設了多少陷阱。要是無差別掃射的子彈將陷阱全部啓動的話,那可就慘了。因此,這次他選擇了兩把電磁炮。
月興致高昂地回答了始。她了解在這個迷宮中,自己是攻擊力最低的人。但是她一點都不打算扯後腿。身爲始的搭檔,是不能在這種程度的惡劣環境中落于人後的。再加上,現在還有個懷抱著萬分之一的可能性,搞不好會變成情敵的對手,因此更不能讓始看到自己不像樣的樣子。
另一方面,希雅卻有些畏縮了。雖說她是成員中最能不受影響而發揮力量的人,但實質上的戰鬥經驗卻非常不足。她只有在谷底的時候才真正和魔物對戰過,而且僅僅只有五天。即使加上和月的模擬戰,戰鬥經驗也只有兩個多禮拜而已。她原本就出身自溫厚的郝裏亞族,對戰鬥畏縮也是合情合理。不如說,在她頑強地舉起德盧肯、踩穩腳步面對敵人的那個當下,就已經可以說她很有毅力了。
「希雅。」
「是、是!什、什麽事,始先生!」
始呼喚了緊張地提高聲調的希雅。始的聲音似乎比平常還要柔和……但或許那只是希雅的錯覺。
「你很強,這點我們保證。你是不會輸給這種哥雷姆的,所以不要想那些有的沒的,盡情地發狂吧!情況不妙的時候我們一定會救你的。」
「……嗯,我也會照顧弟子的。」
始和月說的話讓希雅不自覺泛出淚水,她是單純地感到開心。因爲他們對待她的態度總是很隨便,所以她也變得有些不安,該不會他們對她跟過來這件事感到很困擾吧……不過看來似乎是杞人憂天了。
那麽,不成熟的人就得盡全力去做能做到的事才行。希雅將身體強化施加到全身,用力地踩踏地面。
「呵呵,始先生也稍微對我溫柔了呢。我湧出幹勁了!月小姐,我以下克上的日子說不定也不遠了喔。」
「「……不要得意忘形。」」
雖然被始和月兩人投以無奈的眼神,但提起幹勁的希雅根本沒聽進去。她筆直地面向前方,狠瞪著騎士們。
「※拿出本事上吧!」(編注:日本樂團氣志團的《喧嘩上等》裏的歌詞。)
「呃,所以說你爲什麽會知道這個梗啊……啊,不小心吐槽了。」
五十具哥雷姆騎士就在眼前,但始在戰鬥前就已經顯露出疲憊的神情。不知道哥雷姆騎士們是否明白了始的狀態……它們一起向侵略者們襲來,打算劈開他們。
哥雷姆騎士們的動作十分敏捷,與那巨大的身軀毫不相襯。發出金屬摩擦聲的同時極速逼近的身姿,加上它們所裝備的武器和眼神,都展現出了驚人的魄力。甚至讓人産生像是一堵高牆從四面八方迫近一般的錯覺。
首先對哥雷姆騎士先發制人的是始。雖然他緊握于左右手的兩把電磁炮,只能發揮平常一半以下的威力,但還是具備能輕易超越對物來福槍的威力。
始朝哥雷姆騎士發射了電磁炮,那兩條紅色閃光不偏不倚地擊中了目標——兩具哥雷姆騎士的頭部,正確地說是眼部。騎士們因沖擊而仰頭向後倒,跟在後面的騎士們輕快地飛躍它們並逼近始他們。始再次連續發射炮擊,爲了不遭受致命性的包圍,而將它們的隊型打亂。
數具騎士用盾牌與劍,以及同伴的身體撐過始暴雨一般的攻勢後,終于迫近到始他們的面前。
但是,有著一頭略帶藍色飄逸白發的少女,高舉著超重量級的戰錘一躍而上——那裏是希雅·郝裏亞的殺戮地帶。她以強化至極限的身體能力,毫不顧慮、毫不留情地使出不容分說的一擊——
「喝啊啊啊啊!!」
她使出全力一擊。揮落而下的戰錘德盧肯,發出駭人的沖擊聲後,一具哥雷姆騎士隨之被擊潰壓扁。雖然騎士有將盾牌舉到頭頂抵擋,但就連那道防禦也被一並壓毀了。
陷入地面的德盧肯,甚至在地面打出了裂痕。被希雅施展出的全力一擊擊中的話,就會變成屍體——不知是否因爲做出了如此判斷,原先在一旁舉著盾牌承受沖擊的騎士大幅度地揮舞巨劍,向前一步打算將希雅一刀兩斷。
希雅用余光確實地確認了騎士的動作。她轉動握柄,調整德盧肯的角度,緊接著扣動設置于握柄上的扳機。
隨著爆裂聲響起,陷入地面的德盧肯彈了起來。排出彈匣的散彈槍彈殼在希雅一旁飛舞。希雅沒有讓彈起的德盧肯氣勢減弱,她當場旋轉一圈後,以滿載離心力的一擊直接擊中此刻即將揮下大劍的騎士側腹。
「喝啊啊啊!!」
她充滿氣魄地一口氣揮下戰錘。受到直擊的騎士,身體扭曲成了ㄑ字型。它就像是被高速駛來的貨車輾過一般飛了出去,並壯烈地波及到從後方逼近的騎士們,把它們給撞倒在地。騎士的胴體被壓到變形,動彈不得。
咻咻的風壓聲傳進了希雅的兔耳中。她瞥向上空,剛才哥雷姆騎士所舉起的大劍,似乎在騎士被希雅擊飛時放了開來,現在正一邊旋轉一邊從上空落下。
希雅跳躍並抓住落下的大劍,就這樣全力將它射向直逼而來的哥雷姆騎士。
大劍以非比尋常的速度飛行,與哥雷姆騎士手持的盾牌相撞後猛力彈開。希雅沒有錯過這個空檔。她向前一步,如同要將對手擊飛一般由下往上揮舞德盧肯。騎士的腹部受到沖擊,巨大身體飛到了半空中。
騎士雖然試圖在痛苦之中揮下大劍,但希雅利用德盧肯向上揮起的氣勢回轉一圈,躲開大劍。緊接著這次又以傾斜的角度,將德盧肯敲向還飛在半空中的騎士。
與剛才的哥雷姆騎士相同,化作炮彈飛射出去的哥雷姆騎士將後續的騎士們一並卷入,接著扁掉的巨大身軀就這樣橫倒在地。
希雅的嘴角浮上一抹微笑。並不是因爲她在戰鬥中感到快樂,而是爲了自己確實能夠戰鬥而感到喜悅。她確切地感受到自己可以跟著始他們一起旅行。而就在那瞬間,她稍微大意了。
戰場上,松懈是足以致命的。回過神來時,直逼而來的騎士之盾已經覆滿視野。竟然有一具哥雷姆騎士,將自己的盾投向了希雅。該說真不愧是哥雷姆嗎?以驚異的氣勢飛射而來的盾牌,雖然不會對身體強化中的希雅造成致命傷,但那股威力肯定能引起腦震蕩。若是變成那樣,被騎士們一口氣疊壓上來的狀況也不難想像了。
希雅沒想到哥雷姆騎士竟會將盾牌丟出來。即使是真正的騎士,也不會用如此蠻橫的作戰方式。她已經連思考「糟了!」的空檔也沒有了。
她做出覺悟,至少要撐住即將襲來的沖擊。這時,在盾牌撞上希雅的前一刻,如同雷射般的水柱噴了過來,與盾牌相互沖擊、扭曲了它的軌道。盾牌從希雅的頭部旁邊近距離擦過,猛力撞上她身後的哥雷姆騎士,將其擊倒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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