——“刚刚那个小店员被骚扰的时候,瞳子小姐很激动地想冲出去帮忙,可是被你拦下来的。”
“我猜您可能想说,这是为了保护她,亦或是,想要测试我的身份……”
听到这句话,远山美月愣了一下,一个没留神把一个盘子碰到了洗手台,无比尖锐的声音。
林伊趁热打铁。
“自从80年过后,来日本的R国人就非常多了,他们个体脆弱,但是合体就能拧成一股绳。”
“因此,背靠一个社团变成了传统,几乎是定律,只要是个R国人都要寻求庇护,靠着社团坑蒙拐骗无恶不作。”
“你从我进门的一开始就一直在偷偷监视我,想必是昨晚瞳子和你讲了我的事情和外貌特征,被你认出来了。”
“你一定很好奇,因为在你的认知里,根本没有这么‘善良’的R国人……”
“你害怕单纯善良的女儿被人拐骗,于是想亲自看看我这个人到底如何。”
“所以,你主动来和我说,只可惜我没理解你在阴阳我,直到那伙猪头来找事。”
林伊边说着,远山美月只顾埋头洗碗,一言不发。
“我知道你对R国人并没有多少好印象,但我可不是一个能容忍坏人恃强凌弱的人。”
“你应该觉得这简直是一个天时地利人和的情况,正好能够让您女儿看清楚我是什么样的人。”
“但是很可惜,我并不是你印象中的R国人,我敢做,我也敢承担。”
远山美月终于开口:
“林先生,家长的一切都要优先为孩子考虑,我也是怕她交友不慎……”
“担忧是好的,但是请不要带有偏见。”
林伊飞速洗完了一半的碗,将手从泡泡水中抽出来擦干净。
“我只是想说,不是所有R国人都是这样。”
“昨天,瞳子小姐给了我3w元,我没花掉。我只是觉得很感动,这种来自陌生人的关心。”
“也可以说是从这一刻起,我深深记住了她。”
“于是,我想知道她来东京的目的,想想自己能不能帮上忙。”
“没想到,当时她说的,父亲嗜赌如命,抛妻弃子,失踪了。她只能投奔在东京开店的你,当时她说,要和客人喝酒什么的,我立马想到了不好的东西……”
“说出来不怕您笑话,我从小到大都没牵过女生的手,但是对她说的这种事情极其反感,瞳子小姐这个年纪应该待在学校里,好好学习天天向上,而不是去做那种工作……”
“诚然工作没有高低贵贱之分,但逼迫别人做这种出卖身体的工作,应该下地狱……”
‘下地狱’这三个字,林伊说的很重。
听到这里,远山美月貌似有些如释重负:
“怎么可能会有母亲让女儿去做这种事情啊……”
“是的。”林伊感觉可以进入话题了,“所以,请让我留在她身边……”
“这算是直白的追求吗?”远山美月笑逐颜开。
“随便你怎么认为吧,我只是想守护心里的那个美好。”
听到这句,远山美月笑了一声。
“林先生的文字表达能力很不错啊,读过大学?”
林伊摇摇头,想显得不是那么沉重。
“自幼父母双亡,高中只读到一半就辍学了。”
“啊……这样啊。”
和瞳子一样呢……
“林先生多大呢,看起来非常年轻啊。”
“R国有算虚岁的说法,虚岁19,正常来说,我今年刚好18岁。”
“也是特别能干的年纪呢。”远山美月轻笑。
能干?自己好像确实很能干。
昨天一天发生了太多事情了,连翻了6小时的垃圾袋都忘记了。
“话说那个服务生小妹妹是……也是你们亲戚吗?”
“我妹妹的女儿,宫城结衣。”
妹妹的孩子被欺负了都不过去帮忙啊,真是冷漠。
“宫城结衣……”林伊尽量用日语说得规范些,“她看起来年龄很小。”
“她才初中二年级呢。”远山美月随口一说。
“为什么不继续上学?”
“乡下小孩啊,哪里来过大城市。”远山美月无奈地说,“在这里读书的话,很容易被欺负的,而且她妈妈……唉,算了。”
——“现在就怕她在外面被暴力团的不良少年教坏了,变成小太妹,这辈子基本也就毁了。”
“我在这里开了一家居酒屋,刚好能收留她,也不用到处跑。”
林伊转头看向厨房外,结衣只喝了一点点可乐,就开始拿着拖把打扫卫生。
根本闲不住啊。
林伊想起了自己前世的小时候,自己是农村孩子,父母都在外省打工,从小也是寄人篱下。
想要有好脸色,就得这么做。
这时他突然有了一个想法,算不上多伟大,也算不上多艰难。
我要让结衣回到校园。
如果这句话放在林伊撞大运之前的R国互联网上,那无异于一种恶毒的诅咒。
R国的校园号称人才工厂,批量打造只会做题的学生。
但这是在日本,而且是初中。
日本的初中基本都是直升到高中的,没有中考一说,并且压力较小,可以参加自己喜欢的社团,还能结交到很多朋友。
可以说,这是大部分人认可的青春生活。
要是结衣被欺负了,也不用忍气吞声,因为自己会站在她的身后默默守护她。
唉,只有极度缺爱的人才能幻想出这么多责任感吧……很可惜自己就是这样的人,嫉恶如仇,多愁善感,真见不得人间疾苦。
最讨厌看悲情催泪电影里的主角束手无策,只能等待悲剧发生。
“老实说,居酒屋的现状其实不是很好……”
远山美月此刻也洗完了碗筷,但她并没有着急离开厨房,而是继续和林伊这个刚刚认识仅仅半小时的人交谈。
“如何说?”
“如你所见,这里的员工名义上只剩下我一个人,瞳子和结衣都算是家庭的一员,她们的酬劳加起来还没正式员工的工资一半多,这才让店铺运转下去。”
“所以,现在居酒屋是缺少人手吗?”
“是的,但是如果再招一个人,除去人工费用,这个店会经营不下去。”
这时候日本最低的实薪是600,居酒屋要营业到晚上,一天至少五六千的工资。
林伊回想起“牧野酒舍”的地理位置的确不好,新宿人流最多的地方是歌舞伎町那几条街,这里仅仅只是一个普通的路口,也只有在附近工厂上班的工人下班会来这里喝几杯。
更重要的是,这里也是六合会控制的区域。
无论做多小的生意,只要想营业,就必须给保护费,不然都能把店给你烧了。
日本很多组织就是靠着勒索中小型个体户使他们破产,再低价收购变成自己的商铺。
林伊庆幸,牧野酒舍还没到那份上。
毕竟位置太差了,没人看得上,因祸得福。
“那为什么要继续开店呢?出去打工的话是不是会更好?”
林伊故意这么说,等待着那位母亲的回答。
没想到,她的回答,令他出乎意料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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