不远处,已披挂札甲的车父茅,身后跟着那几个一同助阵的年轻人,手提长戟,大步迎上。
“官大夫!我来助你!”
可就在耽误的这几秒之中,身后的第二波马蹄声已近至震耳欲聋,追兵已至。
他们距离车夫茅短短不到百步,却远得宛如天堑。
“放!”
他依稀听见墨鸢和姜共同喊道。
可纵使她和姜一弩射下一人,又能如何呢?回首望去,身后足有七八骑,断然来不及了。
扶苏霍地抢过昌腰间的弑君剑,高声喊道。
“快走!”
他顿住脚步,刚要回身,却被昌像麻袋一样背身扛起。
“哪有丢下公子的道理!”
昌的肩膀狠狠顶在扶苏的腹部,剧烈的颠簸几乎让他把五脏六腑都吐出来。
世界在他眼中彻底颠倒,树木和天空疯狂地旋转、后退,耳边只剩下昌粗重喘息和自己血液冲上头顶的轰鸣。
身后的马蹄声如同死神的鼓点,越来越近,越来越响,一个贼匪已经高举起短剑。
扶苏猛地举起弑君剑,想要殊死一搏。
可内心深处,他知道。
完了。
下次重开,能来个胡亥嘛?
等下...那是?
一点点闪烁的金光从空中飘落,随即越来越多。
扶苏愕然抬头。
随即,更多的金色光点出现了。它们密密麻麻,从原本晴朗的天空中凭空涌现,仿佛有一位无形的天神立于九霄之上,漫不经心地向下界挥洒着祂无穷无尽的财富。
扶苏顿时放声大笑起来,已然洞达那是姜与墨鸢共同的手笔。
那不是轻柔的雪,而是锋利的雨。
无数铜钱撕裂空气,带着令人心悸的破风声坠落下来,
铜钱砸在道边的青石上,发出噼里啪啦的清脆声响。砸在他的头上、肩上,带来一阵闷痛。
追逐他们的贼匪先是呆若木鸡,随即,无法抑制的狂喜与贪婪如同野火般在眼中点燃。
“钱!是天上下钱了!”
不知是谁发出第一声嘶吼,整个贼阵瞬间崩溃。
盗匪们顾不得追击,纷纷勒住马匹,甚至直接从马上跳下,像饿疯了的野狗般扑向满地乱滚的铜钱,疯狂地往怀里、口袋里扒拉,互相推搡、咒骂,刚才还追击的威胁荡然无存。
“善!”昌大吼一声,趁着这宝贵的混乱,爆发出最后的气力,终于冲到了车夫茅和那些年轻人的面前。
车夫茅一言不发,上前一步,将手中的长戟一横,与另外几名持削尖竹枪的年轻人迅速结成简陋却坚定的防线。
“结阵!保护官大夫、子恒!”
他厉声喝道,勉强压住身后的年轻人。
然而,贼匪的混乱并未持续太久。
“都他娘的要钱不要命了?!”
一声炸雷般的怒吼压过了所有嘈杂。那虬髯大汉已拍马追上,他脸色铁青,眼神噬人,之前被短剑砸中的脸颊多了一道瘆人的血痕。
眼见一个肥壮的贼匪正撅着屁股,双手死死搂着一大捧钱,对周遭一切充耳不闻,甚至当虬髯大汉的马蹄踏到近前时,还下意识地用身子护住怀里的钱财。
虬髯大汉眼中寒光乍现,没有丝毫犹豫。
刀光一闪。
——噗嗤!
环首大刀精准地掠过贼匪的脖颈,一颗肥硕的头颅带着难以置信的惊愕表情冲天而起,温热的鲜血如同喷泉般从断颈处激射而出,溅了周围匪徒满头满脸。
无头的尸身兀自保持着搂钱的姿势,抽搐了两下,才轰然倒地,怀中的铜钱“哗啦”一声撒了一地,与汩汩流出的鲜血混在一起。
刹那间,整个战场鸦雀无声。
所有贼匪都僵住了,他们看着那具还在微微痉挛的无头尸体,看着手提滴血大刀、宛如煞神的虬髯大汉,一个个噤若寒蝉。
虬髯大汉提刀立马,刀尖犹自滴血,他环视一片死寂的手下,声音不高:
“捡啊?怎么不捡了?老子看谁的钱,有命捡,没命花!”
他猛地将刀指向东里方向,声嘶力竭地咆哮:
“破了前面那个里,里面的钱、粮、婆娘,都是你们的!现在,都给老子滚回来!谁再敢乱一步,这就是下场!”
“风紧扯呼!”几个机灵点的骑手立刻反应过来,忙不迭地喊出号子,不再贪恋地面散落的铜板,而是迅速归队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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