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点头,把布收进怀里。顺手检查腰间的锁魂链,铁链黑漆漆的,整整齐齐缠着,昨晚的血迹已经擦干净。我把它放进内袋,抬头看她正看着我。
“你也准备?”我问。
她嗯了一声,走向衣柜。我走过去,从后面轻轻抱住她肩膀,下巴搁在她头上。“这次不让你一个人忙了。”
她没动,手停在柜门上,片刻后拉开抽屉,拿出一件月白外袍。我帮她抖开,披在她肩上。衣服有点旧,袖口磨白了,但她一直留着,说是母亲给的。
“穿这个就行。”她说。
“等出了城,给你买新的。”
“不用。”她转过身,面对我,“我就穿这个,跟你走。”
我看着她。她脸上没什么表情,但眼神亮,像是冰裂开透出光。从前她不让我碰,不认软,不说重话,怕一动情就护不住我。现在她肯了,肯跟我走,肯承认我是她最重要的人。
我伸手摸她左眼。那里有三圈金色纹路,平时看不见,只有打架时才会出现。现在它安静着,像睡着的鸟。
“沈楠。”我叫她名字。
“嗯?”
“无论以后发生什么,我都会和你一起面对。”
她抬眼看着我,嘴唇动了动,没马上说话。然后她抬起手,贴在我胸口,感受心跳。
“听到了吗?”她说,“它每次跳,都是为了活着见到你。所以,别问我值不值得,只问你想不想让我陪你走到底。”
我反手握住她的手,用力捏了捏。
她笑了,笑得不大,但很真。“我想。”她声音轻却坚定,“不管前面是刀山火海,还是万劫不复,我都不会再让你一个人扛。”
我看着她,一字一句说:“无论未来发生什么,我都会与你一起面对。”
她看着我,嘴角扬起温柔的笑:“我也是,因为你是我最重要的人。”
说完,她低下头开始叠衣服。我蹲下打开布包,把几件换洗衣物放进去。她把药瓶、符纸、干粮一样样理好,放进另一个小袋子。我们谁都没说话,动作却很默契。她拿外袍时,我顺手帮忙,她没拒绝。我绑包袱绳时,她递来一根新麻绳,说更结实。
阳光从窗户移到床边,再爬上墙。屋里很静,只有布料摩擦的沙沙声,和瓷瓶轻轻碰响的声音。她放好最后一件东西,合上柜门,转身看我。
“好了?”我问。
“好了。”
我背上包,她拎起小袋子。我们站在屋子中间,面对面。三年前成亲那天,她盖着红盖头坐在这里,一句话不说。我掀开盖头,她看我一眼,又低头。那时她眼里没光,像把自己关进了黑屋。
现在她站在我面前,脸色还有点白,但眼神亮,脚步稳,手也敢一直牵着我不放。
“走吧。”她说。
我没动。“你确定?这一走,可能就没回头路了。”
“我知道。”她走近一步,握住我的手,“但我更知道,要是不跟你走,我才真的没路了。”
我看着她,终于点头。
她转身走向门口,我跟在后面。手一直牵着,没松。她推开门,阳光一下子照进来,落在门槛上。院子里青砖湿漉漉的,映着天光。墙角那棵老梅还没开花,树枝弯弯曲曲,像在等春天。
她走出去,站在院中,抬头看天。
“秦风。”她忽然叫我。
“嗯?”
“你说我们能走到最后吗?”
我走到她身边,抬手挡住斜射的阳光。“能。”我说,“因为我们现在是一起走了。”
她侧头看我,笑了。
我伸手拨开她脸上的一根头发,她鼻子动了动,像被痒到,但没躲。
远处传来打铁声,叮叮当当,节奏稳定。巷口有孩子跑过,喊着谁的名字。街上一切如常,日子照过。
我们站在院子里,影子在地上交叠,像一个人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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