远处传来窸窣声,很多爪子刮石头的声音。断断续续,方向不定。
“不是冲我们来的。”我说。
“不一定。”她握紧剑,“先找地方躲。”
我们贴着岩壁挪动,找到一个凹进去的石窝。刚藏好,就看见一群黑影从上面崖壁爬过,二十多个,全是裂爪狼,但更大,毛色更深,走得极安静。
它们排成队,往谷深处去了。
“有人在指挥。”沈楠低声说。
“管他谁。”我靠着石壁坐下,“反正不是对我们。”
她看我一眼,眼神有点不一样。
“干嘛?”我摸脸。
“你杀那些妖兽时,一点都不慌。”她说,“三个月前,你连刀都拿不稳。”
“人总会进步。”我笑,“不然怎么跟你一起走这条路。”
她沉默一会儿,忽然说:“你比在青州城时强多了。”
这话她说得很轻,但我听清了。
我转头看她。雾水落在她睫毛上,变成小水珠,顺着脸颊滑下。她没避开我的目光,就这样看着我。
“因为我要保护你。”我说。
她没笑,也没点头,只是偏过头,看向谷深处。但我知道,她听见了。
片刻后,她起身:“走吧,再拖天就黑了。”
我站起来,拍掉裤子上的土。腿伤还在,能撑住。刚才打斗耗了些力,但不影响。体内那股热流还在循环,自己在动,不用我去推。
我们继续往前。岩壁合拢,路变窄。地上出现骨头,有人的,也有动物的,都被啃干净了。
“前面有个岔口。”她说,“左边去断魂岭,右边是葬星谷主路。”
“你怎么知道?”我问。
“地图上有。”她语气平静,“我娘留下的。”
我没再多问。有些事,她愿意说自然会说。
到岔路口时,太阳已被山影吞没。左边黑漆漆的,风吹出来带着臭味。右边还好,能看到一点光。
我们选了右边。
刚走几步,我突然停住。
“怎么?”她回头。
我抬手让她别出声。
前面不远处趴着一具尸体,衣服破烂,背上插着一把短匕。看样子是个年轻男人。
“巡哨?”我小声问。
沈楠走近,蹲下查看。翻过脸,眉头一皱。
“不是青州的人。”她说,“徽记是北境猎营的。”
“猎营的人怎么会在这儿?”
“不知道。”她站起身,“但他不是被妖兽杀的。匕首从背后刺入,一刀致命。”
我走过去,见他右手攥得很紧,像死前抓过东西。我掰开手指,掌心有一枚铜牌,刻着个“七”字。
“编号七?”我说。
她接过铜牌看了看,收进怀里。“先走。这里不安全。”
我们加快脚步。天全黑了,只有月光透过岩缝照下来。我走在前面,仔细听周围动静。
沈楠跟在后面,脚步很轻,几乎没有声音。
走了半个时辰,地势上升。雾散了些,能看见远处山脊。风变了方向,吹得人清醒。
“再走十里就能出峡谷。”她说。
我嗯了一声,手放在腰间。那里本该有把刀,现在空着。
“进了葬星谷,可能会遇到更多麻烦。”她提醒。
“我知道。”我说,“但现在回头也没意义了。”
她没接话。
我们继续走。风刮过岩壁,发出呜咽声。我衣服被汗湿透,贴在背上,凉飕飕的。
忽然,我右臂外侧又闪过一道金光,很短,像皮下有什么在动。
我没说。
只是握紧拳头,继续往前走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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