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阳光照在脸上,有点烫。我靠在断墙边,头很重,像灌了铅。沈楠的手放在我背上,她的手指很凉,让我身体里的热没那么冲。她不说话,也不动,就坐在那儿。
我喘气,喉咙干得难受。想站起来,手一撑,骨头咯吱响,像是被磨着。我看自己的手,皮肤发青,皮下有金线闪了一下,又没了。
“别硬撑。”沈楠说,“你还没好。”
我想笑一下,结果太阳穴疼。“我不是逞强,就是不想再躺着了。”
她没回话,从腰上拿下药囊,倒出两粒黑药丸给我。我吞下去,嘴里很苦,胃里翻腾,差点吐出来。
“外面有动静。”她说。
我看过去。
她看着院门方向,眉头皱着。“刚才回来时,街口几个女人看见我就往后退。有个孩子指着我说,这女人护着吃人骨头的怪物。”
我手一抖,药囊差点掉了。
“她们乱说?”我问。
“你说呢?”她看我,“你刚才那样,谁看了不怕?”
我不说话。怕,当然怕。我自己也怕。可那不是我能控制的。
她站起来,拍掉裙子上的灰。“我去拿点东西,你在这儿等。”
“去哪?”
“屋里收拾点东西。”她说完就走,脚步没停。
我坐着,听她在屋里翻东西的声音。风从塌了的屋顶吹进来,带着灰。远处有狗叫,还有人说话。
“听说昨夜西巷三户人家的猎犬全死了,脖子都断了,像是被砸的。”
“肯定跟秦家那小子有关!前两天有人看见他半夜在河边走,浑身冒金光。”
“城主怎么还不动手?再留着他,咱们都要遭殃!”
我捏紧拳头,指甲掐进掌心。我不想听,可那些话一句句钻进耳朵。我想喊“我没有”,可没人会信。他们只看到我扑向沈楠的样子,看到我皮肉裂开露出金骨,看到我像疯子一样冲出去。
沈楠回来了,手里拎着布包,还端了一碗粥。
“喝点。”她把碗递给我。
我接过,粥很稀,能照出人影。喝一口,米很糙,硌牙。
“你真要走?”我问。
她点头。“不走,等着被人烧死?”
“那你呢?你是沈家小姐,城主是你族叔,你留下没人敢动你。”
她看我一眼,眼神冷。“我是你妻子。你要走,我就跟着。”
我张嘴,说不出话。
她蹲下,把药草放进我的行囊。“我打听过了,神陨之地有古修遗迹,也许能找到压制你体内异变的办法。路远,荒,但总比在这儿等死强。”
我看她,喉咙堵住了。
“你不怕我哪天真的失控,把你骨头也炼成金的?”
她伸手,擦掉我额头的汗,动作很轻。“那你死那天,记得先告诉我一声。”
我没笑出来。
她站起来,把行囊背上。“今晚子时,后墙翻出去。别穿那身灰布衣了,太显眼。”
我低头看自己,袖子破了,沾着血和土。
“好。”我说。
下午,城里更乱了。巡卫举着火把,在街上巡逻,挨家挨户敲门。有人说城主开了会,要把“妖化的人”抓起来祭天,平息民怨。
我躲在屋后,从窗缝往外看。邻居家门关得死死的。一个老头路过,看见窗户动了一下,吓得转身就跑,连拐杖都扔了。
傍晚,沈楠带回一张地图,摊在桌上。上面画着弯弯曲曲的线,标着“黑水河”“断魂岭”“葬星谷”。
“这是去神陨之地的路。”她指着一条细线,“我们得绕开官道,走河岸低地,避开巡哨。”
“你早准备好了?”我问。
她收起地图,塞进行囊。“从你第一次失控,我就在想这一天。”
我没再问。
天黑得很快。月亮被云遮住,风刮得很紧。快到子时,我用布条缠住双手,一层又一层,直到看不出光。沈楠换了身黑衣服,头发扎起,脸上没化妆,看起来很利落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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