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夕阳的余晖穿过树叶的缝隙，在三人身上洒下斑驳的金色光点。微风拂过，光影在霍雨浩的脸上跳跃，那因武魂进化而变得愈发英俊的五官，此刻被镀上了一层温暖的柔光。

戴洛黎看着哥哥，有些发愣。

这些天的相处，他早已习惯了这个哥哥的强大和冷静，却很少见到他这样，像一块被阳光捂热的寒冰，棱角还在，却不再刺人。

他鼓起勇气：“哥。”

霍雨浩偏过头：“嗯？”

“你以前问我，为什么要修炼。”戴洛黎的声音有些轻，“我说想成为像父亲那样的英雄。这些天我想了很多……现在，我已经想好要怎么做了。”

霍雨浩没有说话，只是用眼神示意他继续。

戴洛黎深吸一口气，像是要把所有的犹豫都吐出去：“我想像父亲那样，从军队底层做起。等学院毕业后，我会自己去参军，不是以白虎公爵之子的身份，是以我自己的身份。我想去边疆，去最苦的地方，从最普通的士兵做起。”

霍雨浩静静地看着他，那张酷似戴浩的脸上，此刻满是少年人的认真和倔强。

他没有反对。

“我不反对你的路。”霍雨浩的声音很平静，“但我不希望你是一时脑热。有理想、有道路，都是好事。但我要提醒你，阿姨现在的地位优势，全在公爵府内，顶多在星罗城有些门路。但在军队，在边疆，她什么都做不了。”

他顿了顿，语气依旧平静，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沉重：“到那时候，就算你后悔了，你的父亲，我们的公爵大人也未必会伸手拉你一把。更大的可能是他放任不管，等哪天消息传来，他只是派人去给你收尸。”

戴洛黎的嘴唇动了动。

“或许在你眼里，我的话掺了水分，甚至是故意抹黑。”霍雨浩的目光没有躲闪，坦然地迎上弟弟的视线，“但这就是我眼里的白虎公爵。看似大公无私，却又虚伪至极。我永远无法理解他的一切，就像我不明白，他明明是个军纪严明的元帅，却可以在我母亲怀了我之后，从没有回过公爵府看她一眼。而我却有你这样一个岁数相差不大的弟弟。”

戴洛黎沉默了。

哥哥眼里的父亲，是卑劣而虚伪的。可这确实是现实呈现出的样子。他知道哥哥对父亲的恨意，也隐约明白父亲身上的那些瑕疵。但他还是想成为那个戍边的将军，还是想走那条路。

他抬起头，对上霍雨浩的眼睛。那双眼睛里有提醒，有警告，有沉甸甸的现实，却没有阻止。

戴洛黎没有躲闪，用同样坚定的目光告诉哥哥：他是认真的。

霍雨浩看着他，沉默了片刻。

那张酷似戴浩的脸，此刻满是少年的倔强和真诚。他忽然觉得，这个弟弟比他想象的要勇敢得多。

他伸手，揉了揉戴洛黎的脑袋。

那动作很轻，轻得像是在对待什么易碎的东西。那一刻，他脸上浮现出一个笑容，真实的、温暖的、不带任何防备的笑容。那因武魂塑造和进化而变得有些圣洁淡漠的面容，在这一刻忽然有了人间烟火气。王冬儿和戴洛黎都愣住了。

不是比赛时的从容微笑，不是面对对手时的礼貌浅笑，更不是刚才面对戴华斌时那种高傲的冷笑。那是真正的、没有任何防备的温和，像一个普通的哥哥，看着自己骄傲的弟弟。

那笑容太耀眼，耀眼到让王冬儿的俏脸有些微微发红。

“我不会阻止你。”霍雨浩的声音软了下来，“但我要告诉你，无论你以后怎么样，只要你不恃强凌弱，不成为邪魂师，你永远是我的弟弟，我的学生。只要你来史莱克，我就会招待你。”

戴洛黎从愣神中回过神来，脸上绽开一个大大的笑容。

“嗯！我一定可以做到！”

远处，两道身影站在树影的暗处。

许久久看着这一幕，嘴角浮起一丝尴尬而不失礼貌的微笑。她转向身边的男人：“公爵，我就先离开了。”

戴浩没有说话，只是微微颔首。

他也不没有让别人陪他一起看自己被人骂的习惯。

等许久久的背影消失在暮色中，他才重新把目光投向那棵树下。

夕阳的光正在一点点沉下去，可那三个人还站在那里。他看到戴洛黎笑得那么开心，看到那个他从未了解的儿子，伸手揉了揉另一个儿子的头。

那个动作，普通得就像任何一个哥哥会对弟弟做的事。

他的脑海中那个孩子刚才的话在不断回荡，“他明明是个军纪严明的元帅，却可以在我母亲怀了我之后，从没有回过公爵府看她一眼。”

他没有任何反驳的话。

因为那是事实。

他站在那里，看着那幅画面，表情变了又变。那张被战场风霜打磨得坚毅无比的脸上，第一次出现了某种说不清的东西。

许久，他终于转过身，大步离开。

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。

霍雨浩和王冬儿告别戴洛黎，转身准备离开。

走出没几步，王冬儿忽然戳了戳他的手臂，朝前方努了努嘴。

一道紫色的身影正站在暮色中，长发在夕阳的余晖里熠熠生辉。

两人停下脚步，微微行礼：“见过久久公主。”

许久久没有端公主的架子。她笑得温和得体，语气却带着某种官场老手特有的委婉和分寸：“冒昧打扰两位了。主要是久久以陛下妹妹的身份，想和霍雨浩同学说几句话。”

她顿了顿，目光落在霍雨浩脸上：“家兄希望以个人名义，赠予霍雨浩同学两块魂骨，由你亲自挑选。不知霍雨浩同学明天可否移步颁奖大厅？”

那语气拿捏得恰到好处，既不是命令，也不是请求，仅是一种邀请，给对方的一种选择。

霍雨浩也报以同样的微笑，不卑不亢：“多谢公主殿下好意。我们明天自然会全员到场。”

比起那个“命运”里只能由王言代领奖杯的惨状，这一次，史莱克的每一个人都能站着走上领奖台，他们当然要去享受那份属于他们的荣耀。

许久久点了点头，紫色的发丝在夜风中轻轻拂动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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