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陈先生给的册子,像块烧红的铁,藏在怀里烫得慌。
我们没敢轻举妄动,等陈先生的“信号”。但信号没等来,等来了灾祸。
这天下午,柳娘又来了。
她脸色比上次还差,眼睛红肿得像核桃。一进门,就“扑通”跪下了。
“武大嫂……救我……”
潘金莲吓了一跳,赶紧扶她:
“柳娘,怎么了?快起来说话!”
柳娘不起来,只是哭:
“西门庆他……他要把我送给王通判做妾……”
王通判是阳谷县上一级的官员,五十多岁,出了名的好色。听说他家里已经有七八房妾室,送进去的,没几个有好下场。
“什么时候的事?”潘金莲急问。
“就今天早上……”柳娘泣不成声,“大夫人说的,说王通判看上我了,过两天就来接人。我……我宁可死,也不去……”
潘金莲眼圈也红了,抱着柳娘:
“别怕,总、总会有办法的……”
“能有什么办法?”柳娘绝望地摇头,“卖身契在他手里,我就是个物件,他想送谁就送谁……”
我在旁边听着,心里像被什么揪着。
这个时代的女人,尤其是妾室,真是连人都算不上。
“柳娘,”我开口,“你先起来。我们……一起想办法。”
柳娘抬头看我,眼泪簌簌往下掉:
“武大哥……你们能有什么办法?西门庆在阳谷县一手遮天,你们斗不过他的……”
她说得对。
但我们不能眼睁睁看着她跳火坑。
“先住下。”潘金莲说,“在我们这儿躲几天,我们再想办法。”
柳娘愣了:“住、住下?可西门庆会找来……”
“让他找。”我说,“就说你跑了,他还能搜我们家不成?”
柳娘犹豫了。
她知道这会给我们家带来多大麻烦。
但眼下,这是唯一的路。
“……谢谢。”她哽咽道,“我、我给你们磕头……”
“别这样。”潘金莲扶住她,“女人帮女人,应该的。”
那天晚上,柳娘就在我们家住下了。
潘金莲把自己的衣服找出来给她换,又让周嫂子多做了几个菜。
柳娘吃得很少,总是心神不宁,一有动静就吓得发抖。
“别怕。”潘金莲安慰她,“有武松在,西门庆不敢乱来。”
话虽这么说,但我们心里都清楚。
西门庆那种人,什么事都做得出来。
第二天一早,灾祸就来了。
天还没亮,院门就被砸得震天响。
“开门!官府拿人!”
我心头一沉,披衣起来。
潘金莲也醒了,脸色煞白:
“武大……”
“别出来。”我说,“看好孩子。”
我走到院里,周嫂子已经开了门。
门外站着七八个衙役,为首的是个陌生面孔,不是武松手下的。
“武大郎?”那人问。
“是。”
“有人告你强抢民女,跟我们走一趟!”
我心里一凉:“强抢民女?谁?”
“西门府的二夫人,柳氏。”衙役冷笑,“说她昨天来你家,至今未归。西门大官人告你扣人,意图不轨。”
果然。
西门庆动手了。
而且一出手,就是杀招。
“柳娘是自己来的。”我说,“她不愿意给王通判做妾,求我们收留。”
“这话你跟知县大人说去。”衙役一挥手,“带走!”
两个衙役上来就要锁我。
“等等!”潘金莲从屋里冲出来,挡在我身前,“柳娘是我留下的,不关他的事!”
“武大嫂,你这是要妨碍公务?”衙役皱眉。
“我说了,人是我留的!”潘金莲声音发抖,但站得笔直,“要抓抓我!”
“金莲!”我急了,“你回去!”
正闹着,柳娘也从屋里出来了。
她穿着潘金莲的旧衣服,头发散着,脸色惨白:
“我、我在这儿……我跟你们回去,别抓武大哥……”
衙役看见她,眼睛一亮:
“柳氏,果然在这儿!一起带走!”
“等等!”我拦住,“柳娘是自愿留下的,怎么能算强抢?”
“自愿?”衙役嗤笑,“她是西门府的妾,有卖身契的。私自逃跑,就是逃奴。你们收留逃奴,就是同罪!”
他说得没错。
在这个时代,妾室就是财产。收留别人的妾,就是侵占财产。
“而且,”衙役补充,“西门大官人还告你……对柳氏意图不轨。”
这话一出,潘金莲和柳娘都愣住了。
“胡说!”潘金莲气得浑身发抖,“武大根本不是那种人!”
“是不是,公堂上见分晓。”衙役不耐烦了,“都带走!”
我被锁上了。
柳娘也被锁上了。
潘金莲想拦,被衙役推开。
“武大嫂,你再闹,连你一起抓!”
我看着她煞白的脸,轻声说:
“金莲,别怕。去找武松,去找陈先生。”
她点头,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:
“……你小心。”
我被带走了。
临走前,回头看了一眼。
潘金莲抱着两个孩子站在门口,周嫂子扶着她。两个孩子哇哇大哭,她却死死咬着嘴唇,没让自己哭出声。
那一幕,像刀一样扎在我心上。
县衙大牢,又阴又冷。
我和柳娘被分开关押。
牢房很小,地上铺着稻草,一股霉味。墙角有只老鼠,看见人也不怕,窸窸窣窣地爬。
我坐在稻草上,脑子飞快转动。
西门庆这招,很毒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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