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西门庆送的礼，像三块烧红的炭，烫手，却扔不得。

我们把东西收进柜子，上了锁，钥匙由潘金莲贴身保管。但心里那根弦，一直绷着。

武安和武宁满月那天，我们没办酒。

潘金莲身子还没恢复好，两个孩子也小，经不起折腾。只请了刘婆婆、王大姐几家走得近的街坊，吃了顿便饭。

陈先生来了，送了两块暖玉——说是戴在身上能安神。

“孩子小，魂不稳。”陈先生说，“这玉能镇着。”

潘金莲千恩万谢地收下，当即就给两个孩子戴上了。

陈先生看着两个孩子，眼神温柔：

“真好。一儿一女，凑个好字。”

他顿了顿，又说：

“西门庆那边……你们要当心。”

“先生听到什么风声了？”我问。

陈先生压低声音：“我有个学生在府衙当差，听说……西门庆最近在打听稳婆和乳娘。”

我心里一沉。

稳婆？乳娘？

他想干什么？

“他想往你们家塞人。”陈先生说得直白，“借着帮忙的名义，安插眼线，或者……直接下手。”

潘金莲脸都白了，手下意识地护住孩子：

“他敢！”

“他什么都敢。”陈先生叹气，“你们现在有孩子，就是最大的软肋。”

那天陈先生走后，我们开了家庭会议。

武松也特意从衙门赶回来。

“西门庆要送人进来，绝不能收。”武松斩钉截铁，“不管是稳婆还是乳娘，一个都不要。”

“可如果他自己找上门呢？”潘金莲问，“说是官府派的，或者……街坊介绍的？”

“就说孩子我自己带。”潘金莲咬牙，“我不需要别人帮忙。”

“可你身子还没好全……”我犹豫。

“我能行。”潘金莲看着我，“武大，信我。”

我看着她苍白的脸，又看看她怀里两个孩子，心里又疼又暖。

“好。”我说，“咱们自己带。”

三天后，西门庆的手段来了。

不是送人。

是送“关怀”。

这天一早，王婆又来了。

她这次没空手，提着个食盒，满脸堆笑：

“金莲啊，听说你身子虚，二夫人特意让我送些补汤来。”

食盒打开，里面是一盅鸡汤，汤色金黄，香气扑鼻。

“这是用老母鸡、人参、枸杞，慢火炖了六个时辰的。”王婆说得天花乱坠，“最补气血。二夫人说了，女人坐月子，可不能马虎。”

潘金莲坐在床边，冷冷地看着那盅汤：

“王干娘，替我谢谢二夫人。但我身子弱，虚不受补，这汤……还是拿回去吧。”

“哎哟，你看你！”王婆急了，“这可是二夫人的一片心意！人参是上好的高丽参，一两银子一根呢！”

“那就更受不起了。”潘金莲说，“我们小家小户，吃不起这么金贵的东西。”

王婆还想说什么，我打断她：

“王干娘，汤我们心领了，你拿回去。或者……你自己喝了吧，别浪费。”

王婆脸一阵红一阵白，最终提着食盒悻悻地走了。

她走后，潘金莲立刻说：

“汤有问题。”

“你怎么知道？”

“王婆那种人，什么时候这么热心过？”潘金莲冷笑，“无事献殷勤，非奸即盗。”

她说得对。

但西门庆不会罢休。

果然，第二天，又来了个稳婆。

自称姓赵，是阳谷县最有经验的稳婆，接生过上百个孩子。

“听说武大嫂生了龙凤胎，真是好福气！”赵稳婆笑得见牙不见眼，“不过双胎难养，我来看看，有什么能帮忙的。”

她说着就要往里屋走。

我拦住她：

“赵婆婆，内子和孩子都睡了，不方便。”

“我就看一眼！”赵稳婆推开我，“我是稳婆，懂照顾孩子！”

她力气大，我竟没拦住。

她冲进里屋，直奔床边。

潘金莲正抱着武宁喂奶，见状一惊：

“你……”

“哎哟，这小丫头，真俊！”赵稳婆伸手就要摸孩子。

潘金莲侧身躲开，厉声道：

“出去！”

赵稳婆一愣，随即堆笑：

“武大嫂别急，我就是看看孩子……”

“我让你出去！”潘金莲声音都变了调。

这时武松从外面进来——他今天休沐，正好在家。

“怎么回事？”他皱眉。

赵稳婆看见武松，脸色一变：

“武、武都头……”

“你是谁？”武松盯着她。

“我、我是稳婆……”

“谁让你来的？”

“是……是王干娘介绍的，说武大嫂需要人帮忙……”

武松冷笑：“我们没请稳婆。出去。”

赵稳婆还想说什么，武松手按在刀柄上：

“要我‘请’你出去？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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