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饼饼的事过去三天,潘金莲开始不对劲。
她照常画画、做饭、教虎子识字,但看我的眼神变了。不再是以前那种纯粹的信任,多了些……探究。有时我说话,她会停下手里的事,静静听着,像在分辨话里的真伪。
这天晚上“上课”时,她忽然问:
“武大,你以前……是不是读过很多书?”
我心里一紧:“怎么这么问?”
“就是觉得……”她斟酌着词句,“你懂的那些东西,不像是在梦里学的。”
我干笑:“梦里什么都有。”
她没接话,只是看着我,眼神清澈得像能照见人心。
“那李老四的事,”她换了话题,“你怎么知道西门庆的药铺卖假药?”
“猜的。”我维持着平静,“西门庆那种人,做什么生意都黑心。”
“可你连借据上的利息怎么算都知道。”她轻声说,“连官府规定的三分利都清楚。”
我噎住了。
“还有上次在衙门,”她继续说,“主簿陷害我那事。你提前就看出来了,让我别碰那张字条。”
她顿了顿,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我:
“武大,你……到底是谁?”
堂屋里安静得能听见烛火跳动的声音。
虎子已经在隔壁睡着了,轻微的鼾声传来。武松在衙门值夜,今晚不回来。
只有我们两个。
烛光在她脸上投下摇曳的阴影,那双眼睛在昏黄的光线里亮得惊人。
我张了张嘴,想说“我是武大郎”,但话到嘴边,却说不出口。
“我是……”我听见自己的声音,干涩得像砂纸磨过,“我是你丈夫。”
她笑了,笑容很淡:“我知道。可我觉得……你不完全是。”
她站起身,走到窗边,看着外面的夜色:
“从你摔下梯子醒来那天起,就不一样了。你会做饼,会做伞,会写字,会算账,会对付西门庆……还会讲那些我听都没听过的道理。”
她转过身,背靠着窗棂:
“武大,我不傻。我知道人不会一夜之间变这么多。所以我想了一晚上,想出了三种可能。”
“哪三种?”
“第一种,”她竖起一根手指,“你不是武大郎。是别人假扮的。”
我心头一跳。
“但我很快就排除了。”她说,“你认识虎子,认识武松,认识街坊邻居。这些装不来。”
“第二种,”她又竖起一根手指,“你被鬼附身了。”
我:“……”
“可鬼不会教人识字,不会救人,不会……”她顿了顿,声音低下来,“不会对我这么好。”
我喉咙发紧:“那第三种呢?”
她看着我的眼睛,一字一顿:
“第三种,你还是武大郎,但……不是这个武大郎。”
我屏住了呼吸。
“我听说过一些奇事。”她慢慢说,“有人大病一场后,突然通了文墨。有人死而复生,性情大变。老人们说,那是……换了魂。”
烛火“啪”地爆了个灯花。
屋里更静了。
“如果真是这样,”她轻声问,“那原来的武大郎……去哪儿了?”
我看着她,看着这个在烛光下显得格外单薄却又异常坚韧的女人。
她在害怕。
但她在努力让自己不害怕。
她在试图理解一件完全超出她认知的事。
“他……”我开口,声音哑得厉害,“他去了一个……很好的地方。”
“死了?”
“……算是。”
她沉默了很久。
久到蜡烛又短了一截。
“那你是谁?”她终于问,“从哪儿来?”
我深吸一口气:“从一个……很远的地方。”
“来做什么?”
“来……”我看着她的眼睛,“来改变一些事。”
“改变什么?”
“改变……”我顿了顿,“改变你的命运。”
她愣住了。
“我的……命运?”
“嗯。”我点头,“原来的故事里,你……过得不好。”
“故事?”她皱眉,“什么故事?”
我这才意识到说漏了嘴,但已经来不及了。
“……一个很长的故事。”我含糊道,“总之,我来了,就不想让你再走那条路。”
她盯着我看了很久,眼神复杂得像搅浑的水。
“所以,”她慢慢说,“你对我好,教我识字,护着我……都是因为……可怜我?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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