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但要换个写法。”潘金莲走到桌边,铺开纸,“我不写状子,我写……求助信。”
“求助信?”
“对。”她提起笔,“写给赵员外,写给周老先生,写给所有有头有脸的乡绅。就说有妇人遇难,求大家施以援手。我不告状,我只求人帮忙。”
她蘸墨,落笔:
“阳谷县各位善长仁翁台鉴:今有妇人王氏,夫伤家贫,命悬一线。妾身力薄,无力相助。恳请诸位施以援手,救人性命,积德行善……”
她写得很快,字迹工整,情真意切。
写完,她放下笔:“虎子,你去周老先生家,把这封信送去。就说……求他帮忙散发。”
虎子接过信,跑了。
武松看着潘金莲,眼神复杂:“嫂子,你这是……”
“他不是要逼我吗?”潘金莲笑了,笑容里带着冷意,“那我就把这事闹大。让全阳谷县都知道,有个妇人需要帮助。到时候,看谁还顾得上挑我的错。”
我看着她,忽然觉得,这个女人比我想象的还要聪明。
她不是硬碰硬,而是借力打力。
用西门庆设的局,反过来将他的军。
第二天,那封求助信就在阳谷县传开了。
周老先生亲自抄写了十几份,分送给各位乡绅。赵员外第一个响应,捐了五两银子。其他乡绅也跟着捐,不到半天就凑了二十多两。
那妇人又来了,这次是来道谢的。
她跪在摊前,哭得泣不成声:“武大嫂,你是活菩萨!我男人……我男人有救了!”
潘金莲扶起她:“快回去请郎中吧。”
妇人千恩万谢地走了。
周围的人都竖起大拇指:
“武大嫂心善!”
“这才叫才女!不光会写字,还会救人!”
“西门庆那厮,还想算计人家?呸!”
潘金莲只是笑笑,继续卖饼。
但我知道,这事没完。
果然,下午西门庆那边有了动静。
王婆来了。
她没来摊前,而是在街对面晃悠,眼睛时不时往这边瞟。潘金莲看见了,但没理她。
傍晚收摊时,王婆终于过来了。
“金莲啊……”她堆着笑,“这两天可出风头了。”
潘金莲低头收拾东西:“王干娘有事?”
“也没什么事。”王婆凑近些,“就是……西门大官人让我带句话。”
潘金莲动作一顿。
“他说……”王婆压低声音,“这次算你赢。但下次,就没这么简单了。”
潘金莲抬起头,直视王婆:
“王干娘,麻烦你回句话。”
“你说。”
“告诉西门庆,”潘金莲一字一顿,“我潘金莲,不是他能算计的人。他要再敢动歪心思,我奉陪到底。”
王婆脸上的笑容僵住了。
“还有,”潘金莲继续说,“让他离我远点。我丈夫是武大郎,小叔是武松。他要是嫌命长,尽管来。”
说完,她挑起担子,转身走了。
留下王婆站在原地,脸色一阵青一阵白。
回家的路上,潘金莲一直没说话。
走到半路,她才轻声说:“武大,我刚才……是不是太凶了?”
“不凶。”我说,“刚刚好。”
“我其实……”她顿了顿,“还是怕。”
“怕什么?”
“怕他狗急跳墙。”潘金莲看着远处的西门府,“他那样的人,吃了亏,不会善罢甘休。”
她说得对。
但这一次,我不怕了。
因为我知道,站在我身边的这个女人,已经不是那个任人宰割的潘金莲了。
她学会了写字,学会了算计,学会了……反抗。
而反抗,是会让人上瘾的。
一旦尝过挺直腰杆的滋味,就再也回不去了。
那天晚上,潘金莲屋里的灯又亮到很晚。
但这次,她不是在练字,也不是在做针线。
而是在写东西。
写什么,她没说。
但第二天早上,我看见桌上有张纸。
上面只有一行字,笔力遒劲,像在宣誓:
“从此不做笼中鸟,宁为枝头带刺花。”
我把那张纸收起来,藏在怀里。
我知道,从今天起,故事真的不一样了。
而西门庆,大概也意识到了这一点。
所以他的下一招,一定会更毒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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