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大郎,来,先把药喝了。郎中说了,这药得趁热喝才有效。”她的声音依旧柔媚,眼神里却没什么温度,像在执行一道例行公事的程序。
乌黑的药汁散发着浓烈的怪味,凑得越近,那股味道越是冲脑门子。
我的目光死死盯在那勺药上,心脏疯狂地擂鼓,太阳穴突突直跳,一股寒意从尾椎骨瞬间窜上天灵盖,浑身的汗毛都竖了起来!
大郎!喝药!
这场景!这台词!这配置!
武大郎!潘金莲!一碗药!
我操!啊啊啊啊啊!这不是水浒传著名开幕雷击现场吗?!名场面啊!我他妈居然穿成了现场直播的男主角?!接下来是不是就该我喝完药一命呜呼,然后她就好跟西门庆双宿双飞了?!
巨大的恐惧和求生欲瞬间压倒了一切!去他妈的剧情!去他妈的经典!老子才不要刚穿越就杀青!还是以这种憋屈的方式!
眼看那勺散发着不祥气息的药就要碰到我的嘴唇,我不知道哪里来的力气,可能是垂死病中惊坐起的力量,猛地一抬手!
“啪嚓!”
一声脆响!
那只粗陶药碗被我狠狠打翻在地,漆黑的药汁泼洒出来,在地面上溅开一滩污迹,碎陶片飞得到处都是。浓烈的苦涩药味瞬间在狭小的房间里弥漫开来,呛得人几乎窒息。
潘金莲显然被我这突如其来的剧烈反应惊呆了,保持着递勺子的姿势僵在原地,一双美眸瞪得溜圆,写满了错愕和难以置信。她大概从来没想过,这个一向懦弱顺从的“丈夫”居然敢做出如此激烈的反抗。
她柳眉微蹙,脸上的温柔面具瞬间碎裂,语气里带上了几分真实的惊怒:“大郎!你这是做甚?!这药是奴家熬了许久……”
我根本顾不上听她说什么,巨大的惊恐和混乱还在持续冲击着我本就脆弱不堪的神经。我剧烈地喘息着,胸口疼得更厉害了,但大脑却在疯狂运转。
穿越了!真的穿越了!还穿成了顶级倒霉蛋武大郎!而且开局就是地狱难度——喝药杀局!
怎么办?现在该怎么办?直接撕破脸?指着她鼻子骂“你这毒妇想害死亲夫”?不行!绝对不行!现在这身体虚弱得跟小鸡仔似的,她要是硬灌我喝药,我连反抗的力气都没有!王婆说不定就在门外守着当帮凶呢!西门庆没准也带着打手在赶来的路上!
硬刚死路一条!必须智取!先稳住她!对!稳住!
电光石火之间,一个绝(wei)妙(suo)的主意闪过脑海!
我猛地伸出因为虚弱而微微颤抖的手,一把抓住潘金莲的衣袖,力道之大,几乎把她的衣料攥得变形。我抬起脸,努力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、极其虚弱又饱含“深情”和“后怕”的表情,用尽全身的戏精细胞,扯着沙哑的嗓子,开始了我的表演:
“娘…娘子!不…不能喝!这药喝不得!喝不得啊!”
潘金莲被我这突如其来的动作和话语弄得更加懵了,都忘了甩开我的手,只是下意识地反问:“为何喝不得?这是治你伤的良药啊……”
我继续死死攥着她的袖子,眼神放空,做出努力回忆噩梦的心有余悸状,声音带着哭腔和颤抖,开始胡诌八扯:
“娘子!我刚才…刚才做了个极其骇人的噩梦!吓煞我了!我梦见…我梦见咱家卖的炊饼…不知怎的,吃了之后,好多人…好多人倒在地上口吐白沫,抽搐不止!官差来了,锁了我们去见官,说咱家炊饼有毒!是黑心店家!要砍我们的头啊!”
我一边说,一边偷偷观察她的反应。
只见潘金莲脸上的惊怒逐渐被一种极其复杂的表情所取代——先是莫名其妙,然后是看傻子一样的无语,眼神里甚至还掠过一丝“这矮子莫非是摔坏了脑子?”的鄙夷。
但她似乎暂时被我这番疯言疯语给唬住了,或者说,被我这从未有过的反常举动给整不会了。
我趁热打铁,继续我的奥斯卡级演出,抓着她的袖子晃了晃(手感还挺好),语气更加“悲切”和“恐慌”:
“所以我一醒来,看见这黑乎乎的药,就想起梦里那可怕的场景,心里怕得紧!手一抖就……娘子,这药…这药看着太吓人了,跟我梦里那毒炊饼一个颜色!我…我实在是怕啊!娘子你不会怪我吧?”
我努力瞪大眼睛,试图挤出几滴恐惧的眼泪,可惜演技还没精湛到那种地步,只能干巴巴地望着她,做出十足十的怂包可怜相。
潘金莲:“……”
她张了张嘴,似乎想说什么,但又一时不知道该从哪里开始吐槽。她看着地上泼洒的药汁和碎片,又看看我那张写满了“弱小、无助、但能吃(可能以后不敢了)”的脸,眼神变幻莫测。
房间里一时间陷入了诡异的沉默。
只有那浓烈刺鼻的药味,还在无声地诉说着刚才发生的一切。
我的心跳依然快得像是要从嗓子眼里蹦出来,后背已经被冷汗浸湿。
这第一关,算是暂时……混过去了?
吗?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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