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会议室里空调嗡嗡响，李旻宇把复印好的资料推过去。

“张元英，暂不清退。”他开口，声音平稳，“调整训练方案，重点加强声乐和表情管理。舞蹈课减量，配合理疗。观察期三个月。”

金室长先愣住，拿起资料翻了翻，眉头拧紧。“会长，她旧伤是脚踝，舞蹈基础本来就不突出。现在减量，等于放弃舞蹈这条线了。”

“嗯。”李旻宇点头，“所以加强声乐。”

“可是综合评估……”

“评估可以重做。”李旻宇打断他，“三个月后，看声乐和表现力的进步幅度。”

朴载相一直没说话，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着。这会儿他抬起头，眼神里带着不解。“旻宇，女团计划时间表已经提前了。现在留一个不确定因素，还分散资源做个性化方案，整体进度会被拖慢。”

话说得直白。

李旻宇知道他说得对。从任何理性角度看，这个决定都站不住脚。张元英的数据档案他昨晚又看了一遍，声乐B ，舞蹈C，表现力B-，综合评分垫底。加上伤病隐患，投入产出比确实低。

但他眼前闪过监控画面里，那个女孩蹲下去颤抖的肩膀。

“她的眼睛里有东西。”李旻宇说。

会议室里安静了几秒。

金室长和两位老师互相看了看，表情都有些微妙。朴载相盯着李旻宇，像在确认他是不是认真的。

“眼睛？”朴载相重复了一遍。

“嗯。”李旻宇迎上他的视线，“再看看吧。”

这话说得苍白。在星迹娱乐，决策向来靠数据、靠分析、靠蓝图里验证过的成功路径。“眼睛里有东西”这种理由，听起来任性又外行。

金室长清了清嗓子。“会长，我不是质疑您的判断。只是……其他练习生会看着。如果因为‘感觉’就特殊对待，公平性上可能会有议论。”

“不是特殊对待。”李旻宇纠正他，“是调整方案。她伤病是事实，按原计划训练只会加重。现在这样，是给她一个机会。”

他顿了顿。

“资源我会从其他项目调，不动预备队的常规预算。”

朴载相靠回椅背，手指不再敲了。“你想清楚了？”

“嗯。”

“行。”朴载相点点头，“你是会长，你定。但三个月后如果没起色，该清退还得清退。时间不等人。”

“知道。”

会议又讨论了几个细节，敲定了新课程表。声乐老师答应加一节一对一指导，表情管理课由金室长亲自带。理疗师下周开始。

散会时，金室长走到门口，又回头看了一眼。

李旻宇坐在主位没动，低头翻着其他文件。窗外的光打在他侧脸上，没什么表情。

门关上。

会议室里只剩李旻宇一个人。空调还在响，嗡嗡的，有点吵。

他放下文件，靠向椅背。

刚才说那些话的时候，他其实没底。什么“眼睛里有东西”，连他自己都觉得牵强。但话已经说出去了。

脑海里，那些关于未来女团的记忆碎片开始浮动。原本清晰的名单和轨迹，因为张元英这个名字的保留，似乎产生了细微的扰动。像平静水面上投进一颗石子，波纹荡开，倒映的图景微微扭曲。

他揉了揉太阳穴。

有点晕。

不是疲惫那种晕，更像是……错位感。仿佛脑海里的“系统”在尝试重新校准，却因为输入了不符合原有逻辑的参数，产生了短暂的紊乱。

他想起昨晚写下批示时那种“裂痕”感。

现在裂痕扩大了。

不是坏事。他对自己说。蓝图本来就需要调整。张元英也许真的能成，也许不能，但至少给了机会。

这么想着，心里却莫名空了一块。

那种空，好像悬空。他习惯了踩着蓝图的坚实路径往前走，每一步都有预判。现在突然自己往旁边迈了一步，脚下是未知的泥土。

不知道踩实了，还是踩空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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