别无选择。

第二天下午，赵美延来了。

她站在会长办公室门口，白衬衫牛仔裤，马尾，手里捏着帆布包。带路的职员敲了门便离开。

“进来。”

赵美延走进来，脚步轻。先鞠躬，角度标准。“会长，您好。我是赵美延。”

声音比舞台上细，绷着紧张。

“坐。”

她坐下，背挺直，帆布包放膝盖上，双手交叠压着。眼睛快速扫过办公室——不大，整洁，书架很多音乐书和唱片。视线落回李旻宇脸上，又垂下，盯自己手。

“Cube都跟你说了吧？”李旻宇问。

“是。”赵美延点头，嗓音低低，“本部长说，合约转好了。”她停顿，手指无意识抠帆布包布料，“还说……谢谢您给我机会。”

机会。李旻宇想起自己开出的条件。那确实是个机会，虽然本质是交易。

“星迹在筹备女团计划。”他言简意赅，“你嗓音有特点，情感表达是优势。但舞蹈和体能需要系统训练。这里练习很苦，有严格考核和淘汰机制。”

赵美延认真听着。听到“淘汰”时，肩膀几不可察地绷紧。

“我明白。”她说。

办公室安静下来。窗外阳光斜射，地板上光斑明亮，灰尘在光柱里浮。

李旻宇等她问问题。训练安排，未来规划，甚至转会费——她或许不知道具体数字，但能猜到不低。任何突然被转会的练习生，都会有疑惑，不安，揣测。

但赵美延沉默了很久。

她只是低头，看自己紧紧交握的手。然后，很小声地，几乎像自言自语，问了一个问题。

一个李旻宇没想到的问题。

“会长，”她抬起头，清澈眼睛里盛满困惑，还有一丝被努力压下去的委屈，“我……真的可以唱歌吗？”

李旻宇顿住了。

不是问为什么选我，不是问有什么条件。而是问，我可以吗？

Cube那个“转向演员”的内部评估，显然传到了她耳朵里。或许不止传闻，可能有老师委婉暗示过，或同期练习生议论过。舞蹈进步慢，跟不上节奏，不如换个赛道——那些话像细沙，磨掉她原本就不多的自信。

她站在这里，不是因为对未来憧憬，而是被原先公司判定“不太行”，然后被另一个公司高价买走。

像个物件。

李旻宇看着她眼里的光，那光微弱，晃动着，等一声判决。

他忽然想起尹真雅的话。想起地下通道里弹不成调旋律的尹尚贤。想起自己修改又改回去的转音。想起蓝图里光芒四射的顶级主唱，和眼前这个小心翼翼、自我怀疑的女孩。

蓝图说，她可以。

但此刻，是她自己在问。

李旻宇喉结动了动。那些准备好的、关于训练计划和优势分析的说辞，卡在喉咙里。他沉默了几秒，这几秒长得让赵美延眼里的光又黯下去一点。

然后，他听见自己嗓音，比平时低，但清晰。

“在这里，”他说，“你可以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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