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李旻宇深吸一口气，用童音叫住正要离开的父亲。“父亲，等一下。”

李在镕停住脚步，侧过脸看他。

“我听到一些事。”李旻宇舔了舔发干的嘴唇，“关于这家医院。年底前，有人要低价买走它，因为内部有问题。”

病房里安静了几秒。

“谁说的？”李在镕问。

“不记得了。”李旻宇摇头，眼神努力显得茫然，“两个穿西装的人，匆匆走过去说的。他们说，是秘密。”

李在镕走近，俯身审视他的眼睛。那目光太锐利，李旻宇屏住呼吸。

“首尔圣母医院。年底。低价收购。”李在镕直起身，从口袋掏出那张左手写下的纸条晃了晃，“也是‘听’来的？”

李旻宇点头。

李在镕将纸条折好收起，没说话，只深深看了他一眼。那眼神复杂，混杂着审视与疑惑。

“好好休息。”他转身离开。

门关上。李旻宇松懈下来，后背渗出冷汗。赌对了第一步。信息递出去了。

母亲轻轻抚了抚他的额头，眼神担忧：“旻宇啊，那些话……以后别乱说。爸爸工作上的事，很复杂。”

“嗯。”李旻宇闭上眼睛。疲惫感海啸般涌来。每说一句话都要计算伪装，像在刀尖上走。

他得快点。再快点。

三天后出院。

黑色轿车驶离医院，穿过汉江大桥，进入江南区。街道比记忆里2023年的首尔空旷，楼房低矮，广告牌上的明星面孔带着九十年代特有的妆发风格。

车子开进一处僻静庭院。铁门滑开，主宅是栋现代风格的三层建筑，玻璃幕墙映着灰白天空。气派，却没什么人味。

李旻宇被母亲牵着走进挑高大厅。大理石地面光可鉴人，脚步声带着回响。

管家迎上来鞠躬：“夫人，少爷。欢迎回家。”

“载明呢？”母亲问。

“大少爷在书房。”

楼梯传来脚步声。一个十五六岁的少年走下来，穿着熨帖的衬衫，眉眼与李在镕相似，眼神里已有过早成熟的审视感。

李载明。名义上的哥哥，家族默认的继承人。

他走到近前，先对母亲躬身：“母亲。”视线转向李旻宇。那视线平静温和，但李旻宇捕捉到了一闪而过的疏离和评估。

“身体好了？”李载明问，语气是兄长式的关心，却听不出多少温度。

“好了，哥哥。”李旻宇用孩童应有的、略带怯生的声音回答。

“那就好。”李载明点头，“父亲让你先休息。不过，”他顿了顿，“父亲让我问问，关于医院那些话，除了‘听来的’，还有没有更具体的？比如那两个人长什么样，什么时候，在哪儿？”

来了。李旻宇心里一紧。父亲在多线验证。

“不记得了。”李旻宇低头玩手指，显得懊恼，“就是两个穿深色西装的叔叔，很快走过去。时间……是下午？我溜出去晒太阳的时候。”他故意说得模糊。

李载明静静听着，没再追问。“好好休息吧。”他准备上楼，走了两步又停住回头，似乎随口一提：“对了，下次再‘听到’什么重要的事，可以直接先告诉哥哥或母亲。有些话传到外面，可能会引起误会。我们家的身份，说话要格外小心。”

这话说得轻描淡写，带着关怀意味。但李旻宇听出了敲打。李载明在提醒他，也是在警告他：不要乱说话，不要给家族惹麻烦。

“我知道了，哥哥。”李旻宇乖巧应道。

李载明这才真正离开。他的背影挺直，步伐稳定，已初具未来继承人的轮廓。

房间很大，有书桌、书架、玩具柜，还有一架电子琴。窗外能看到庭院一角。

母亲离开后，李旻宇走到窗边。庭院寂静，偶尔有园丁身影闪过。他抬起左手，食指无意识地敲击冰凉的玻璃窗。哒，哒，哒。节奏稳定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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